第254章 当所有办法都没用，他开始听见深处的声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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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安静了一瞬。

随后，那声音变得更轻。

“你不是早就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为了卡利贝尔。”

这一句落下。

男人彻底沉默了。

是啊。

代价？

他还有什么不能给？

尊严已经跪碎了。

仇恨已经吞下了。

睡眠、饥饿、身体、理智，这些东西早就在一碗又一碗失败的药里被磨得差不多了。

如果还要别的。

那就拿走好了。

只要卡利贝尔能回来。

只要那孩子能不再害怕自己的手。

只要他能再叫一声父亲，不是短暂的，不是破碎的，不是随时会被诅咒抢走的。

男人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火光剧烈晃动。

黑暗里的裂缝，像一只无声张开的眼睛。

【烟绯：他已经开始接受前提了。】

【提纳里：一旦他承认“代价可付”，后面就很难再保持判断。】

【温迪：为了一个孩子把自己卖给深处，这听起来像疯了。】

【凯亚：可如果你是那个父亲，你未必还能清醒地说自己不会疯。】

画面中。

黑暗里的声音继续道：

“回去。”

“再让他饮下药。”

“这一次，不要祈求神像。”

“把你的愿望，交给更真实的东西。”

男人喉咙发紧。

“更真实的东西？”

“痛苦。”

“仇恨。”

“不甘。”

“还有你永远不肯放下他的心。”

男人闭上眼。

许久之后，他缓缓点头。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已经不像先前那样只是疲惫和痛苦。

里面多了一点令人不安的狂热。

他转身离开遗迹。

脚步比来时快得多。

像一个终于找到“答案”的人，已经顾不上去想这答案究竟通往哪里。

画面切回木屋。

卡利贝尔醒着。

他蜷缩在床边，手里抓着那根旧绳，眼神还带着一丝残留的清明。

听见门响，他抬头看去。

“父亲……”

男人站在门口。

风把屋外的夜色一起吹进来，吹得油灯火苗摇晃得厉害。

卡利贝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小声问：

“你去哪儿了？”

男人走到他身边，蹲下。

他的手很冷。

可声音却出奇温柔。

“去找能救你的办法。”

卡利贝尔看着他。

“找到了吗？”

男人盯着他，眼底那点狂热忽然柔了下来。

像不管他在外面听见了什么，回来看到孩子的这一瞬，仍旧只是那个快要失去儿子的父亲。

“找到了。”

他说。

“这次一定能救你。”

卡利贝尔没有立刻笑。

他只是看着父亲的脸，像是有些不安。

“父亲，你看起来……很累。”

男人怔住。

下一刻，他忽然低下头，伸手把卡利贝尔抱进怀里。

“没关系。”

“只要你好起来，父亲怎样都没关系。”

这句话说完，他拿起桌上的药碗。

这一次，药汁的颜色比之前更深。

深得像把整座遗迹里的黑暗，都一并兑了进去。

派蒙看得声音发紧。

“旅行者……”

“这药，真的还能喝吗？”

荧的目光沉了下去。

可画面里的男人，已经将药碗递到了卡利贝尔唇边。

“喝吧。”

“父亲在这里。”

“别怕。”

卡利贝尔看着他。

那双刚刚清醒过一点的眼睛里，仍旧带着对父亲的信任。

所以即便害怕，他还是慢慢低下头，喝下了那碗药。

一口。

又一口。

直到碗底见空。

屋子里安静下来。

男人紧紧握着卡利贝尔的手。

等待。

又一次等待。

可这一次，等待的尽头不再是沉默。

卡利贝尔忽然痛苦地蜷缩起来。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哀鸣，身体剧烈颤抖。

男人脸色骤变。

“卡利贝尔！”

他扑过去，把孩子抱住。

“忍一下。”

“很快就好了。”

“一定很快就好了！”

卡利贝尔抓住他的衣服，指尖用力到发白。

那双眼睛里的清明与混沌疯狂交错。

痛苦中，他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

“父……亲……”

男人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在！”

“父亲在！”

“卡利贝尔，看着我！”

孩子抬起头。

那双眼睛终于短暂地清亮了一瞬。

可那一瞬里，没有喜悦。

只有恐惧。

像他看见了什么比镜子里那张脸更可怕的东西。

“父亲……”

“我听见……”

“有人……在叫我……”

男人猛地僵住。

窗外的夜色更深。

油灯火苗在这一刻忽然变成了近乎诡异的暗色。

而木屋外，不知何时传来一阵很轻很轻的低语。

像从地下。

像从梦里。

也像从卡利贝尔被诅咒拖住的灵魂深处。

一声一声，温柔地喊着他的名字。

卡利贝尔。

卡利贝尔。

卡利贝尔。

【安柏：不对……这不是救人。】

【柯莱：那声音在叫他……】

【纳西妲：它不是在把卡利贝尔带回来。】

【派蒙：那它在做什么？！】

【戴因：它在把他往更深处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