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他以为那是救赎,其实是深渊在开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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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利贝尔痛苦地仰起头。
可这一次,他没有惨叫。
他的眼睛反而越来越清醒。
“父亲……”
男人死死抱住他。
“我在!”
“我在这里!”
卡利贝尔抓住他的衣襟,声音断断续续,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真正醒来的孩子。
“我记得……”
“我记得你。”
“我记得……母亲。”
男人的身体猛地僵住。
卡利贝尔眼里浮起泪。
“她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男人的嘴唇颤了颤。
这一次,他没能再骗。
“是。”
他低声说。
“她不在了。”
卡利贝尔闭了闭眼。
泪水从那张异化的脸上滚下来。
“那你一定很难过。”
这句话一出,男人彻底崩溃了。
他把卡利贝尔死死抱进怀里,肩膀剧烈发抖。
“我不难过。”
“只要你回来,我就不难过。”
“卡利贝尔,你回来了。”
“你真的回来了!”
可卡利贝尔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靠在父亲怀里,像是把那些失去的东西一点点想了起来。
母亲。
家。
故国。
还有自己曾经作为人的模样。
清醒带来的,不只是“父亲”。
还有所有失去的痛。
【安柏:他记起来了……】
【柯莱:可记起来以后,他也知道妈妈不在了。】
【纳西妲:真正的恢复,不会只带回爱,也会带回失去。】
【温迪:所以这不是简单的奇迹。醒来的人,会把所有该疼的地方一起想起来。】
画面中。
暗紫色的光越来越盛。
裂缝深处,那道声音像是含着笑。
“看。”
“他回来了。”
男人抬起头。
那双眼里已经没有多少理智。
他只看见卡利贝尔会说话了,会记得他了,会记得母亲了。
这就够了。
比什么都够。
“谢谢……”
他对着那片深处的光低下头。
“谢谢你……”
天幕之外,戴因斯雷布的手缓缓攥紧。
派蒙看见他的表情,声音发紧:
“戴因……”
“那到底是什么?”
戴因沉声道:
“不是神。”
“也不是仁慈。”
“那是深渊中,被称为‘罪人’的东西。”
派蒙愣住。
“罪人?”
戴因看着画面里的男人跪在暗紫光前,眼底像有旧伤重新裂开。
“它不需要一开始就夺走你的全部。”
“它只要在你最绝望的时候,给你一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然后,你就会自己跪下去。”
【凯亚:给的不是谎言,是药效。】
【烟绯:这才最可怕。它确实让卡利贝尔清醒了,所以父亲从此无法再否认它。】
【钟离:人一旦亲眼见过奇效,便很难再以理性拒绝其源头。】
画面中。
镜头忽然一晃。
遗迹外的黑暗里,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那人站在残破石柱后,静静看着这一切。
金发。
异乡的服饰。
与荧极其相似的轮廓。
派蒙一下子僵住。
“那是……”
荧也怔住了。
她看见了。
那是她的血亲。
空。
此刻的空站在遗迹阴影里,看着跪在深渊前的男人,看着终于短暂清醒的卡利贝尔,也看着那片明明不祥、却真的给了绝望者回应的暗紫光芒。
他的脸上没有震惊。
也没有立刻阻止。
只有一种很深的沉默。
像这个画面,也狠狠压在了他的心上。
卡利贝尔的声音还在遗迹里回荡。
“父亲……”
“我是不是……真的还能变回去?”
男人立刻道:
“能!”
“一定能!”
“它能救你。”
“它已经证明了!”
空站在阴影里,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看见一个父亲为了孩子,向自己曾经不信、曾经痛恨、曾经绝不会触碰的东西低头。
也看见那个孩子在诅咒中短暂找回自我后,第一反应不是怨恨,而是心疼父亲。
这一切都太沉了。
沉到任何一个真正看见的人,都没法再轻易说一句“不要走向深渊”。
因为他们看见的不是野心。
不是疯狂。
而是无路可走的人,终于在黑暗里听见了回应。
【安柏:空也看见了……】
【芭芭拉:他那时候看见这些,会怎么想啊……】
【凯亚:如果你亲眼看见光不回应,深渊却回应了,你还能不能那么坚定地站在光那边?】
【戴因:这正是危险之处。】
【纳西妲:苦难本身不会必然导向深渊。可当苦难长久无人接住,而深渊伸手时,人心就会动摇。】
画面中。
暗紫色的光终于缓缓收回。
卡利贝尔倒在父亲怀里,疲惫地闭上眼。
但这一次,他闭眼前,轻轻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父亲。”
“我想回家。”
男人低头看他,泪水再次落下。
“好。”
“我们回家。”
“父亲带你回家。”
他抱起孩子,一步一步离开遗迹。
而在他们身后,裂缝深处那道声音没有再说话。
只是那片黑暗,像是在无声等待。
等待这个父亲下一次回来。
也等待那个站在阴影里的金发旅人,真正想明白自己刚才看见了什么。
画面最后。
空仍站在原地。
许久之后,他抬头看向那道裂缝。
暗紫色的光映进他的眼里。
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如果连这样的孩子都救不回来……”
“那这个世界所谓的秩序,又究竟保护了谁?”
天幕外。
荧的呼吸,骤然一滞。
【派蒙:旅行者……】
【温迪:这句话,太重了。】
【钟离:质问秩序者,往往并非始于野心,而始于亲见秩序之外的苦难。】
【凯亚:他不是因为一句话走向深渊的。】
【凯亚:他是看见太多这种屋子,太多这种父亲,太多这种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