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他想回家，可家早就回不去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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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

男人抱着卡利贝尔，走出遗迹。

夜风吹过来。

荒野上的草叶被吹得低伏，远处木屋里那一点微弱灯光，还在黑暗里亮着。

那本该是他们暂时栖身的地方。

可当卡利贝尔靠在父亲怀里，轻轻说出“我想回家”时，男人才忽然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把这个孩子带去哪里。

故国没了。

母亲没了。

他们从前真正的家，也早就塌在了那场灾厄里。

如今剩下的，只有一间封着窗、藏着镜子碎片、满是药味与恐惧的木屋。

可他还是立刻低头，柔声说道：

“好。”

“父亲带你回家。”

他抱着卡利贝尔，一步一步往回走。

卡利贝尔靠在他肩上，眼睛半睁着，像是累极了。

可这一次，他没有沉回混沌。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清明。

只是那清明太薄，像一层随时会碎的冰。

“父亲。”

“以前的家……是什么样的？”

男人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向前方黑暗，许久才轻声开口：

“以前啊……”

“窗户很大。”

“你母亲喜欢把窗帘拉开，说屋里不能总是暗着。”

“你小时候最喜欢坐在窗边，拿木块敲桌子，非说自己在造什么了不起的机关。”

“有一次把我的杯子敲裂了，还装作不是你做的。”

卡利贝尔怔怔地听着。

他那张已经异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可那双眼睛却慢慢湿了。

“我……记不太清了。”

男人立刻道：

“没关系。”

“父亲记得。”

“我都记得。”

“以后慢慢讲给你听。”

卡利贝尔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像孩子一样很小声地问：

“母亲会生气吗？”

男人眼里的光一颤。

“不会。”

“她最疼你了。”

“如果她看见你现在还会叫我父亲，一定会很高兴。”

卡利贝尔安静了一会儿。

“那她会怕我吗？”

男人抱着他的手猛地收紧。

“不怕。”

“她不会怕你。”

“她和父亲一样，永远不会怕你。”

卡利贝尔似乎终于安心了一点。

他把脸轻轻埋进男人肩上。

“那就好。”

【安柏：他一直在问别人会不会怕他……】

【芭芭拉：因为他看见自己以后，最害怕的就是被亲人也当成怪物吧。】

【纳西妲：当一个孩子反复确认“你会不会怕我”，其实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值得被爱。】

【凯亚：这句话比哭还扎心。】

画面中。

两人终于回到木屋。

男人把卡利贝尔放在床上，又连忙去点灯。

灯火亮起时，卡利贝尔下意识避了一下光。

男人立刻把灯移远。

“是不是太亮了？”

卡利贝尔摇了摇头。

“没事。”

“我想看清一点。”

男人动作停住。

卡利贝尔慢慢环顾这间屋子。

封住的窗。

药碗。

旧布。

床边深浅不一的抓痕。

还有角落里那只藏药草的小篮子。

他看了很久，才轻声道：

“父亲一直在这里照顾我吗？”

男人点头。

“嗯。”

“那你是不是很累？”

男人立刻笑了一下。

“不累。”

卡利贝尔看着他。

“你骗人。”

男人的笑僵在脸上。

卡利贝尔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男人眼下的青黑。

那只手还是异化的，粗糙的。

可动作却轻得像怕弄疼父亲。

“你看起来很累。”

“也瘦了。”

“父亲。”

“是不是因为我？”

男人眼眶瞬间红了。

“不。”

“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诅咒。”

“是因为这个世界。”

“不是你。”

他说得很急，像怕卡利贝尔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可卡利贝尔只是静静看着他。

“可是如果没有我。”

“你是不是就不用这样了？”

这句话太轻。

轻得像一把很细很细的刀。

男人几乎是立刻抓住他的手。

“不要这么说。”

“卡利贝尔，不准这么说。”

“你活着，父亲才有活下去的理由。”

“听见了吗？”

“你不是拖累。”

“你是我的孩子。”

卡利贝尔没有再说话。

只是慢慢把手缩了回去。

【柯莱：他已经开始觉得自己拖累父亲了……】

【烟绯：这是长期被隐藏、被恐惧、被照顾者常见的自责。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温迪：最怕孩子把大人的痛，都算到自己身上。】

画面中。

男人很快又端来药。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更谨慎。

也更期待。

因为深处的声音真的有用。

卡利贝尔真的更清醒了。

只要继续。

只要再继续一点。

也许他就能彻底回来。

男人把药碗递到卡利贝尔嘴边。

“再喝一点。”

“喝完，你就能更清楚地想起以前的事。”

卡利贝尔看着那碗药。

深色的药汁在火光下轻轻晃动。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没有立刻低头。

“父亲。”

“喝了以后，那个声音还会来吗？”

男人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