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我一直都在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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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让众人看见,风神如何一次又一次唱起那首歌。
旧蒙德的人们在废墟上重建家园。
他坐在屋顶上唱。
孩子第一次追着蒲公英跑过街道。
他坐在风车旁唱。
有人在酒馆里举杯庆祝新生活,也有人在角落里想起死去的亲人。
他坐在窗外唱。
寒冬从北方压来,山脉封雪,城中人蜷缩在炉火边。
他把风吹向山谷,把歌声送进夜里。
许多年过去。
知道少年的人越来越少。
亲眼见过旧蒙德的人老去。
背弓的女子埋入泥土。
红发战士的后人建起庄园。
古恩希尔德一族的誓言代代传下。
孩子们开始习惯蓝天,习惯飞鸟,习惯推开窗就有风吹进来。
他们不知道,这些习以为常的东西,曾经要用多少人的命去换。
也不知道,有一个少年,明明比任何人都想看见天空,却倒在了天空真正打开之前。
可风神还记得。
他坐在树梢唱。
坐在湖边唱。
坐在无人的高坡上唱。
有时唱给赶路的商人听。
有时唱给睡着的孩子听。
有时只是对着风,轻轻哼完最后一句。
【琴:所以那首歌没有断。】
【芭芭拉:哪怕没人知道它最开始唱给谁,巴巴托斯大人也一直在唱。】
【丽莎:被人遗忘的名字,藏进了蒙德最常听见的风里。真是温柔又狡猾的做法。】
【迪卢克:狡猾?】
【丽莎:让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里记住他,不是吗?】
【凯亚:这倒像他的风格。轻飘飘地路过,却把最重的东西留下。】
【钟离:名字或会散佚,愿望却可入风入歌,随城邦同在。】
画面一转。
如今的温迪坐在风起地的大树下。
旅行者和派蒙站在他身旁。
天幕里的旧景还未散去,少年倒在黎明里的画面,仍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每个人心口。
派蒙看着温迪,小声问:“所以……你现在这副样子,是为了他吗?”
温迪晃了晃脚,像平时一样轻松。
“嗯。”
“也不完全是。”
派蒙一愣:“诶?”
温迪抬头,看向风起地茂盛的枝叶。
阳光透过树冠落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如果只是变成他的样子,那太狡猾啦。”
“就像偷走了他的脸一样。”
他笑了笑。
“所以我也学他说话,学他弹琴,学他讲那些没见过的天空和飞鸟。”
“后来学着学着,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派蒙鼻子一酸:“可是你明明已经成了风神,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样子变回来呢?”
温迪没有立刻回答。
风吹过他的辫梢,青色发尾微微亮起。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道:
“因为总要有人替他看。”
“替他看蒙德的天空有多蓝。”
“替他看孩子们追着飞鸟跑。”
“替他看酒馆门口的人喝醉以后,大声唱跑调的歌。”
“替他看这座城变得越来越自由。”
温迪低头拨了一下琴弦。
那声音很轻,却和旧蒙德高坡上的断弦声重叠在一起。
“他让我替他唱下去。”
“我答应了。”
【安柏:这不是模仿……这是约定。】
【琴:巴巴托斯大人一直以他的模样行走,是让那位少年也看见了蒙德后来的自由。】
【迪卢克:如果是这样,那每一阵吹过蒙德的风,都是回信。】
【凯亚:写给一个没能亲眼看见天空的人。】
【芭芭拉:我以后听见风声,可能都会想哭……】
【纳西妲:有些陪伴,不是站在身边。】
【纳西妲:而是把对方的愿望,认真活成很久很久的以后。】
画面中。
派蒙揉了揉眼睛。
“那你唱了多久?”
温迪眨眨眼,像在认真计算,又像根本没打算给出一个准确数字。
“从高墙倒下开始。”
“从蒙德第一阵自由的风吹起来开始。”
“从他把那片羽毛交给我开始。”
他抬起琴,指尖落在弦上。
这一次,歌声没有回到旧蒙德。
而是从如今的蒙德城上空响起。
风车转动。
蒲公英飞起。
天使的馈赠里有人停下酒杯。
西风教堂前,芭芭拉抬头看向天空。
骑士团办公室里,琴停下笔。
晨曦酒庄外,迪卢克望向远处风起的方向。
所有人都听见了那首歌。
它不悲伤。
至少听起来不悲伤。
它像蒙德的风一样轻快,像少年曾经想象过的飞鸟一样明亮。
可越是明亮,越让人想起那个倒在黎明里的人。
温迪闭着眼,轻轻唱完最后一句。
风从他身边吹向远方。
吹过高山。
吹过湖泊。
吹过所有没有墙的地方。
然后,他低声说道:
“你问我有没有为你唱歌。”
“我一直都在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