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她还没长大,就被送进了山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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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放下手,继续向前。
洞穴深处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地面上满是凌乱的抓痕。
石壁上挂着干涸的血迹。
女孩停住脚步。
她终于开始害怕了。
“父亲?”
她试着喊了一声。
声音在洞穴里回荡。
父亲没有回答。
洞口处,也没有传来脚步。
女孩紧紧抱住自己的手臂。
她想回去。
可当她转身时,洞口已经只剩下一片黑暗。
男人走了。
没有等她。
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留下那盏油灯。
【芭芭拉:他走了……】
【安柏:他真的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了。】
【诺艾尔:她还那么小,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
【琴:从她踏进山洞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父亲舍弃。】
【凯亚:不,是在更早以前。只是她到现在才知道。】
【迪卢克:最可怕的不是怪物。】
【迪卢克:是把你送进怪物面前的人,曾经叫作父亲。】
画面中。
女孩蹲在地上。
她没有大哭。
只是看着洞口发呆。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道:
“父亲?”
这一次,声音比先前更轻。
像是已经不敢确定,那个称呼还能不能得到回应。
洞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女孩猛地抬头。
黑暗里,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庞大的身影从岩壁后方走出,利爪拖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女孩一步步后退。
直到后背撞上石壁。
她没有武器。
也没有人保护她。
只有一双还没来得及长大的手。
和一个刚刚被亲手丢弃的名字。
怪物扑了过来。
女孩本能地抬起手臂。
下一刻,白色的身影与黑暗撞在一起。
血光在洞穴中迸开。
女孩跌坐在地。
她的脸上溅满血,却没有感觉到疼。
她看着那头怪物,又看向洞口。
“父亲……”
她最后一次喊道。
“你还在外面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怪物的咆哮,在山洞里一遍遍回响。
【重云:她还在等他!】
【行秋: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等那个把她留下的人。】
【芙宁娜:为什么啊……为什么她还要喊他?】
【纳西妲:因为对孩子来说,被抛弃并不会立刻抹去依赖。】
【纳西妲:越是害怕,越会呼唤那个本该保护自己的人。】
【钟离:她呼唤的未必只是父亲,也是归处。】
【甘雨:可她的归处已经没有了。】
画面中。
怪物再一次扑来。
女孩终于动了。
她没有受过训练,也没有学过如何挥剑。
只是本能地抓住地上的石块,朝那双猩红的眼睛砸去。
怪物吃痛后退。
女孩趁机扑上去,双手死死抓住它的喉咙。
她的力气远不如怪物。
可那一刻,她眼里的恐惧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近乎凶狠的求生本能。
她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她还要出去。
还要问父亲为什么离开。
还要问母亲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回家。
女孩发出一声稚嫩的怒吼。
手指深深刺入怪物的血肉。
黑色的煞气从她体内涌出。
那不是她学会的力量。
而是被遗弃后,身体为了活下去,强行撕开的门。
怪物倒下了。
洞穴终于安静。
女孩跪坐在满是鲜血的地面上,双手仍紧紧掐着怪物的喉咙。
她赢了。
可她没有欢呼。
也没有哭。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早已空无一人的洞口。
“父亲。”
她轻声说道。
“我把它杀掉了。”
“你可以进来了。”
回应她的,只有从洞外吹来的冷风。
风穿过洞穴。
吹灭了女孩身旁最后一点残光。
黑暗彻底落下。
【芭芭拉:她杀掉了怪物,却还是在等父亲。】
【安柏:她不是想证明自己厉害,她只是想让父亲回来。】
【琴:她没有得到一句道歉,也没有得到一个拥抱。】
【迪卢克:她用自己的命活下来,却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凯亚:从这一刻开始,申鹤不是被命运推着走。她是被自己的父亲,亲手推下去的。】
【留云借风真君:申鹤……】
【申鹤:师父,我没事。】
【留云借风真君:你这丫头,若真无事,何必还要看这出戏?】
申鹤望着戏台。
台上的女孩仍旧跪在黑暗里。
白发散落,身形单薄。
那张脸与她如今并不相同,却让她想起了一个自己不愿再回头看的夜晚。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原来没有。
她记得洞穴里的血。
记得父亲离开的脚步。
记得自己杀死怪物后,说出的那句“你可以进来了”。
更记得那阵风。
那阵从洞口吹进来的风。
它告诉她,外面已经没有人在等她。
云堇站在台上,唱腔渐渐低下去。
戏台的灯火重新亮起,却照不暖那座山洞。
申鹤坐在台下,手臂上的红绳微微绷紧。
她看着台上的自己,忽然开口:
“她后来出去了吗?”
云堇转过身。
“出去了。”
“有人来接她?”
“嗯。”
“那个人会留下吗?”
云堇看了她很久,才回答:
“会。”
申鹤垂下眼。
“那就好。”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可这一次,云堇听出了里面藏着的另一句话。
如果当年也有人留下。
如果那盏灯没有熄灭。
如果洞口一直有人等她。
也许她就不必把自己变成一把只能杀戮的刀。
画面最后。
台上的女孩独自坐在洞穴深处。
她把双臂抱在胸前,缩成小小的一团。
外面的风雪越下越大。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出去。
也不知道母亲是否真的会回来。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再也不能相信那个说“我在这里等你”的人了。
而就在她闭上眼睛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踏着风雪走到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