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她从未向子民挥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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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

盐花的中心，只剩下一片凝固的白色痕迹。

宛烟仍站在遗迹最深处，脚步停在盐花边缘。

她一路追来时没有仔细看四周，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群盐化信徒之间。

派蒙望着四周，声音也低了下去。

“这些雕像……是在逃跑吗？”

最近的一尊盐化信徒，身体朝着出口倾斜；更远处的人跪倒在地，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力量夺走了双腿；还有一人双手死死向前伸着，仿佛想抓住某个已经来不及抓住的人。

他们没有面对敌人的姿势。

他们面对的是一场从身后席卷而来的死亡。

钟离从盐花旁走过，声音沉得像岩层深处的回响。

“是盐，还有背叛。”

钟离站在那里，像是在面对一位已经沉默了数千年的故人。

“赫乌莉亚形骸溃散之后，留下的只有这些盐迹。”

宛烟没有抬头。

“那些盐雕……也是因为她吗？”

“再弱小的魔神，死亡时流失的力量，也不是凡人之躯能够承受的。没能逃走的人，全都变成了你看到的样子。”

钟离抬眼望向那一圈盐雕。

“有人在祈祷，有人在逃跑，有人试图带走同伴。最后留下的姿态各不相同，但他们都没有把武器指向赫乌莉亚。”

宛烟的指尖发冷。

如果赫乌莉亚真的在死亡时暴怒，那么这里应该留下神明反击的痕迹。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盐花，只有断剑，只有一群来不及逃离的人。

宛烟伸手碰向最近的一尊盐雕。

指尖还没有触及，便停在半空。

那个人的姿势像是在逃。

也像是在回头寻找自己的家人。

“他们不是被帝君杀死的？”

“不是。”

“那我的祖先为什么要这样传下去？”

钟离看向断剑。

“逃过那场灾难的盐神子民，后来离开领地，前往璃月请求岩王帝君庇护。他们害怕赫乌莉亚留下的魔神残渣，也害怕她会因被背叛而降下诅咒。”

“所以，他们折断了剑，供奉在这里？”

“他们希望以此平息她留下的怒火。”

“所以他们离开了这里，去请求岩王帝君的庇护。”钟离继续道，“而在许多年后，他们又回到了这片已经被遗弃的土地。”

宛烟的声音发抖：“回来做什么？”

“把剑折断，供奉在这里。”

“因为他们害怕她？”

“因为他们害怕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也害怕魔神死亡后留下的力量。”

那把断剑不再是胜利者的战利品。

它成了后代供奉给旧日亡魂的赔罪之物，也成了他们试图把罪责推回神明身上的证据。

只要相信赫乌莉亚会降下诅咒，他们就可以把这场背叛解释成神明的报复；只要把断剑摆在祭台上，就仿佛不必再直视剑柄曾经握在谁的手里。

宛烟的嘴唇微微发抖。

“可她从来没有反抗。”

“正是如此。”

钟离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在遗迹里留下了很久的回音。

“这位直到最后都没有向子民挥刀的魔神，又怎么会对他们心怀忿怒？”

钟离的目光落在最中央的盐花上。

那朵盐花没有盛开，也没有凋零，只是永远停留在赫乌莉亚消失的那一刻。

她没有留下诅咒。

连最后的怨恨，也没有留给自己的子民。

宛烟终于哭了出来。

她不是因为知道赫乌莉亚邪恶而崩溃。

恰恰相反，是因为她终于知道，赫乌莉亚从未成为她想象中的强大神明。

她没有以力量保护所有人。

没有在最后一刻惩罚背叛者。

甚至连被杀死时，都没有对自己的子民举起武器。

“那她究竟算什么神？”

宛烟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她什么都没有做到。她保护不了自己的土地，保护不了自己的子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那她为什么还要收留他们？”

这一次，没有人立刻回答。

宛烟问的不是赫乌莉亚有没有权能。

她问的是：如果一个神明注定无法带领所有人走到最后，她当初伸出的手，究竟还算不算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