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她从未向子民挥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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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问题，也正是她一直不愿承认的部分。

她想要的是一位足够强大的神。

只有那样，祖辈的流离、银原厅的仇恨、她这些年的追寻，才都能得到一个清晰的解释。

可赫乌莉亚偏偏只是一个会退让、会失败，却仍然不忍把流亡者拒之门外的神明。

她的失败无法被洗白。

她的温柔却也无法因此被抹去。

钟离没有立即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从来不是力量能够解释的。

【宛烟：如果她这么弱，为什么还要把所有流亡的人聚在身边？】

【甘雨：因为即使知道自己无法永远保护，也不忍心把受苦的人丢在战火里。】

【妮露：她能给他们的也许不多，可那一点安慰，对当时的人来说就是全部。】

【温迪：神明也会失败，也会害怕，也会输掉自己的城。可曾经伸出的手，不会因此变成虚假。】

【钟离：赫乌莉亚的故事，对我而言也是一份告诫。】

【甘雨：他们把剑折断，是因为害怕神明的怒火。可真正该被记住的，也许是他们曾经亲手做出的选择。】

【纳西妲：有时候，人们会把无法面对的愧疚，改写成对方的诅咒。这样就不必承认自己曾经伤害了谁。】

【雷电影：她没有挥刀，不代表她的死亡不值得被铭记。】

【那维莱特：没有反抗，不等于同意。死亡也不能被称作宽恕。】

宛烟望着钟离。

“告诫？”

“在魔神战争的年代，过度的退让会让敌人不断靠近。若只凭温柔，无法守住身后的人。”

钟离的目光落在盐花上。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的温柔毫无意义。”

宛烟没有再争辩。

她蹲在盐雕之间，试图从那些凝固的姿态里找到一点属于赫乌莉亚的答案。

可遗迹不会替她说话。

它只留下了盐、断剑和一群来不及逃走的人。

许久之后，宛烟站起身。

“我还不能接受。”

她的声音很轻。

“可我也没有办法再说服自己，那把剑是她反抗帝君时留下的。”

钟离点头。

“认清事实，并不意味着你必须立刻放下感情。”

“你可以为她感到惋惜，也可以责怪她没有力量。只是从今以后，你要责怪的对象，应该是事实中的赫乌莉亚，而不是被传说塑造出来的赫乌莉亚。”

宛烟怔怔地看着他。

她终于明白，钟离并没有要求她立刻改信另一位神。

他只是把她一直不敢看的那一面，推到了她面前。

这句话让宛烟的眼泪再次落下。

信仰崩塌时，最痛苦的不是发现神明并不强大。

而是发现自己曾经用来支撑一生的故事，根本不是故事里那个样子。

钟离转身走向出口。

“走吧。”

派蒙回头看了一眼盐花。

“钟离，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这里会是什么样？”

钟离没有否认。

“只是活得比较久。”

他顿了顿。

“久到见过许多神明诞生，也见过许多神明消失。”

地中之盐的风从遗迹深处吹来。

它没有带着诅咒。

只有很淡的盐味，像某个时代最后留下的呼吸。

宛烟抬手擦去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我知道。”钟离说。

“我不能接受她这么弱，也不能接受她真的没有反抗。可如果我继续说她是被摩拉克斯暗杀的，就像是在把她最后的样子也一起抹掉。”

她低头看向断剑。

“这把剑不是她留下的荣耀，是别人留给她的伤口。”

钟离没有否认。

“所以，离开这里之前，至少让她以真实的模样留在你的记忆里。”

宛烟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这是假的”。

她只是站在盐雕之间，听着自己的信仰一点一点碎裂，又听见碎片落地时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并不响。

却比任何一场战争都更让人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