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蝼蚁(7.4K)(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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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长虹贯穿天地,撕裂空间,带着足以毁灭星辰的力量,冲向宫殿之上那道端坐的身影。
空间在它面前像纸一样被撕开,时间在它面前像停滞了一样凝固。
天地间似乎响起了天道意志的哀鸣。
这是老御直这辈子最强的一剑。
是他在这个世界活了上千年,修炼了上千年,守护了上千年,凝聚出的最强一剑。
这一剑,可以斩开大陆!
这一剑,可以劈开海洋!!
这一剑,可以毁灭星辰!!!
而在这一瞬中,面对这斩灭星辰的一剑,天地为之变色的一剑。
大主神色淡然,只是,轻轻抬起手。
然后,
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下一瞬。
“咔嚓。”
那道足以毁灭星辰的长虹,四分五裂。
犹如指间碾碎的尘。
然后....
老御直倒飞了出去。
像一颗被随手弹开的石子,如一道流星坠落。
“轰!!!!”
下一瞬,整个珠三角地区消失。
整片大地化作飞灰,连废墟都没有留下。
附近的海域瞬间蒸发,露出干涸的海床,海床上是无数鱼的尸体、船的残骸、还有那些之前战场上阴噬兽的碎块,但也只是一瞬,下一瞬,什么都没有留下。
火山从地底喷涌而出,岩浆柱冲天而起,将那片已经什么都不剩的土地再次撕裂。
老御直生死不止。
全世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块屏幕,看着那片正在燃烧着什么都不剩的土地沉默着。
良久,不知道是哪里响起来的绝望:“就…一击么…”
.....
穗城上空。
澹明站在半空中,剑还举着,灵力还在燃烧,但他的瞳孔在收缩。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从老御直出手到被击飞,不过一瞬。
一瞬。
大主眼角余光稍稍落在那片正在燃烧的废墟扫了一下,便收回:“还以为至少这个星球会一分为二,还算有点本事。”
“但,不过如此。”
说完,便不再有兴趣,目光,落在澹明身上:“就是你,杀了我的小奴?”
澹明没有说话。
没关系,反正也只是随口一问,祂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答:“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好歹...要比那只蝼蚁能稍微让我动弹一下。”
澹明沉默了很久。
然后,
一个呼吸后,天地变色。
这次还真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变色”。
天空变成了青金色,大地变成了青金色,海洋变成了青金色,连那道横亘在天际的裂缝都被染上了一层青金色的光。
道道流光从天地间、山川间、海洋间升起。
从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天空、每一缕风中升起,然后朝着澹明汇聚。
剑压如山。
忽然,那些侍立在大主周边的大卫,觉得身上有些痒,忍不住会低头望去,瞳孔瞬间剧震。
裂开了!
他们的身体正在裂开!
像瓷器承受不住内部的压力,堤坝承受不住洪水的冲击那样。
他们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看见胸口先是出现了一道裂纹,接着是第二道,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密密麻麻,布满全身。
粘液从裂纹中渗出来,滴在宫殿的台阶上,滋滋冒烟。
明明没有被攻击,更没有靠近斩击范围,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它们想喊,喊不出,想跑,跑不动。
然后,它们碎了。
一片一片地剥落,一块一块地崩塌,化作满地的碎片。
克尔瓦洛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它的手臂上也出现了裂纹很细,很浅,但确实在蔓延。
它低头看着那些裂纹,又抬起头,望向下方那道青衣身影。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居然…这么强…
当年如果....
念头才想起,忽然便目光便落在了王座上的身影。
不...即便有这种程度的力量...也还是不够。
远远不够。
与此同时,剑压还在层层叠加。
宫殿下那头巨兽也开始躁动。
它的身体在颤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哀嚎。
那些覆盖在它脊背上的鳞片正在一片一片地翘起,那些镶嵌在它甲壳上的纹路正在一道一道地崩裂。
粘液从裂纹中涌出来,顺着它的四肢淌下去,在地上汇成黑色的水洼。
它想跑,不敢。
想叫,不敢。
只是趴在那里,瑟瑟发抖。
明明已经没有了灵识,却依旧能感受到恐惧...
而宫殿之上,那道端坐的身影,依旧支着下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颧骨上敲着。
神色淡然,跟看戏一样,似乎完全不在意那剑锋所指的方向。
威压还在上涨。
月球开始崩碎了,那颗陪伴了地球数十亿年的卫星,没有在大主降临时毁灭,却在此刻陨落。
星球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碎片从裂纹中剥落,一块又一块不规则的碎片飘向虚空。
万物蛰伏。
整颗星球都在为这一剑颤抖。
唐初逸握着吊坠,闭上了眼睛。
月颜站在干涸的海床上,死死咬住嘴唇,盯着北方。
她的嘴唇在流血,但她没有感觉。
全世界都在看着。
都在看着。
也在心中祈祷,呐喊着。
要赢啊。
一定,要赢啊。
求你了!
求你了!!
给我们一点希望!!!
.....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千百万年,又像只是一瞬间。
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忽然消失了。
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下,像被什么东西收入鞘中。
所有力量、所有意志在瞬间收缩,全部凝聚在太微那柄剑上。
澹明周身衣袍猎猎作响,瞳孔泛着淡淡的蓝光,青丝在风中乱舞。
然后,一根根泛白。
他的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死水,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这一剑上了。
是凝聚,是压缩,是把一个世界的力量,压进一柄剑里。
克尔瓦洛的眉头微微皱起。
大主忽然开口了,声音里第一次带着一丝难得的兴趣:“居然还能这样么…”
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神色依旧淡然:“那就让我见识见识。”
澹明没有回应,缓缓踏出一步。
空间在他脚下破碎,燃烧,化作虚无。
他抬起头,举起剑。
剑身上的星辉已经不再是星辉了,那是一道光,如同一道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光,一道比太阳更古老、比星辰更永恒的光。
下一刻,
“唰!”
长虹贯日,刺破苍穹。
光芒划破天际,撕裂虚空,带着整颗星球的意志,带着所有还活着的人的希望,毫不犹豫奔向了那道端坐在宫殿之上的身影。
唐初逸睁开了眼睛。
月颜握紧了剑。
全世界无数的幸存者都在看着。
这一剑...
这么强的一剑,
当诛邪!!!
....
“铛!”
一声轻响,似乎攻势停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神色再次呆滞,有人甚至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昏厥过去。
“这到底....”
“怎么了?!”
“这样的敌人…这样的敌人…可能战胜得了?!”
剑尖停在了大主千米之外。
虽然只剩千米,可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虽然只有千米,但却如同天与地之间的距离。
澹明的剑悬在那里,再也前进不了半分,只有剑气周围数百公里范围内不断撕裂又重组的景象在向众人诉说,其实,一直在努力突进,并未有故意静止...
全世界的呼吸,同时停了,连绝望的心思都升不起来。
“只是这样?”
“这便是...你的全力?”大主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然后,稍稍移动指尖方向,对准了澹明的胸口。
下一秒,指尖上似乎有一股镇压诸天万界的力量在酝酿。
缓缓的,
先是一点星芒,随即便微微发亮。
澹明瞳孔微微一震,神魂竟有隐隐溃散的迹象!
而在韶州,在海上。
两道不约而同的声音几乎是尖叫嘶吼着响起。
“澹明哥(师兄)...快走!!!!!”
下一刻,
“嗖!”
一道光,从大主指尖射出。
那道光快到无法形容,快到澹明连闪避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噗嗤!”
光芒瞬间贯穿澹明,继而威力不减,直冲下方!
光芒途径的周遭空间甚至破碎得出现了毫无头绪的幻象,千变万化,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画面!
如果这一击命中,地球会碎。
是一定会碎。
而这,不过是大主的一击。
不过,是简单的一击。
可就是这一击,便已经不是地球能够承受的存在!
千钧一发之际,
“轰!!!!”
废墟忽然炸开。
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从烟尘中冲出。
赤红色的剑芒在他手中燃烧,燃烧得像他这辈子最后的光芒。
然后径直挡在那道毁天灭地的光明面前,举起了剑。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了源自灵魂的怒吼!
“轰!!!”
整片南海,在瞬间蒸发。
整片海域的海水,在那一瞬间从液态变成了气态,从气态变成了等离子态,从等离子态变成了虚无。
蒸汽柱冲天而起,千百根,它们像无数条白色的巨龙,从干涸的海床上升起,撞破云层,冲入平流层,冲入电离层,冲入那片已经被撕裂的天空。
扶桑的领土四分五裂,然后从边缘小岛开始,那些曾经繁华的土地,在一片接一片地没入海中,在冲击波的余韵中像被巨人踩碎的饼干。
富士山裂开了,整座山从中间劈成两半,岩浆不是流出来的,是炸出来的。
黑色的烟柱和赤红的岩浆混在一起,和那些白色的蒸汽混在一起,和无数建筑的碎片、无数人的残骸混在一起,搅成一锅地狱的粥。
无数道光芒亮起又覆灭,那是残存的扶桑灵者在用性命护住摇摇欲坠的本土。
半岛,碎了,在冲击波的余韵中像被揉皱的纸,江水在一瞬间化为水汽,露出干裂的河床,河床上是无数搁浅的船,像被随手丢弃的玩具,济州岛裂成了三块,像被掰开的饼干,又碎成更小的碎片,又碎成粉末。
在粉末落下之前,干涸的海床上,一只翻倒的玩具熊旁边,一个女孩趴在那里,她手里还攥着一只没有气的足球,背上背着一只书包,书包拉链开了,露出里面的课本和一包没吃完的海苔,她侧着头,像是在睡觉,眼睛没有闭上,望着北方,那里曾经是汉城的方向。
神州,沿海,粤省、闽省、浙省、苏省在冲击波的余韵中剧烈震颤,那些曾经奔流不息的河流,在一瞬间被蒸干,城市在崩塌,高楼像积木一样被推倒,街道像纸一样被撕裂,港口像玩具一样被砸碎。
地球在颤抖,在哀鸣,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似乎都已经尘埃落定。
烟尘散去,天空依旧破碎,可却只剩下一个意志。
“不祥之地?”
那道端坐在宫殿之上的身影,又恢复了原本模样,支着下颌,指尖在颧骨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