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焚毁昆仑的“救世烈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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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卷过他冷硬的眉梢,随即被更狂暴的破空声撕碎。
西域诸国联军的伏击,来得比预想更刁钻。
并非漫无目的的箭雨覆盖,而是依托两侧赭红色的风蚀岩丘,以三棱破甲重弩为主,辅以大量火箭,构成了交叉火力网。
箭矢轨迹低平狠厉,专射人马,且明显经过测距,第一轮齐射就精准覆盖了前锋营最密集的区域。
“举盾!散开!”陈盛的吼声被淹没在弩箭贯入皮盾木板的闷响与战马惨嘶中。
卫渊勒住战马,面甲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抬起左手,腕部特制的皮扣上,嵌着一枚巴掌大小、结构精密的铜木复合仪器——风速修正仪。
三片极薄的青铜小翼在细轴上微微颤动,旁边刻度盘上的游丝随着无形气流急速偏转、稳定。
“东北风,三级,瞬时阵风四级。”他对着喉部的铜管传声器低语,声音通过预设的皮管网络,同步传递至后方三里处正在急速架设的炮兵阵地。
“坐标丙七至丙十二,仰角修正负零点三,药包减半装填。覆盖射击,三轮急促。”
命令下达后不到二十息,沉闷如远雷的轰鸣从身后传来。
炮弹并非直射,而是在修正仪和精密计算出的抛物线引导下,划出高高的弧线,越过己方前锋,如同长了眼睛般,狠狠砸进那两片看似坚不可摧的风蚀岩丘之中!
不是胡乱轰击。
第一轮,落点分散在伏击阵地前沿,炸起漫天沙石,扰乱视线与阵型。
第二轮,落点骤然内收,精准覆盖弩手最集中的掩体后方。
第三轮,更是以几乎垂直的角度,凿入岩丘背侧,那是联军指挥和预备队所在!
山崩地裂般的爆炸中,岩石碎裂,人体抛飞,精心构筑的伏击火力点瞬间被从物理上抹平。
联军引以为傲的、足以在百步内洞穿铁甲的重弩,在超越时代的远程精准炮火面前,成了可笑的玩具。
然而,就在炮火延伸、前锋重骑准备趁势突击撕开缺口时,异变陡生。
左侧一处半塌的岩缝后,残存的联军推出了最后一架隐藏的床弩。
弩臂并非木质,而是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西域镔铁,箭矢更是足有儿臂粗细,箭头呈螺旋凹槽,专破内甲。
这一弩,瞄准的不是卫渊,而是他侧翼正在指挥轻骑迂回的林婉。
林婉几乎在床弩绞盘发出令人牙酸“嘎吱”声的瞬间就察觉到了。
她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同时左手五指急速变换,向着卫渊的方向打出一连串复杂的手势——那是他们早年在北境并肩作战时约定的紧急战术信号,意为“左侧超高威胁,需你吸引注意,我反制”。
但卫渊的目光,正透过风速修正仪上的微型望远镜,追索着第三轮炮弹的落点硝烟。
他的“心玺”在疯狂处理炮击效果评估、敌军残余战力计算、以及下一步突击路线优化的数据流。
林婉那套依赖默契和情感记忆的、模糊的战术手势,在“心玺”冰冷的识别体系里,被迅速扫描,然后归类为“未知肢体信号,缺乏当前战术情境下的对应指令库,置信度低,忽略”。
他甚至没有转头。
林婉的手势僵在半空。
也就是这刹那的迟滞,那支恐怖的镔铁重弩,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已然射至!
千钧一发,林婉只来得及猛地拧身,试图用手中长枪拨打。
但距离太近,弩箭力量太强!
“铿”一声刺耳锐响,枪尖与箭杆摩擦出耀眼的火花,却只让箭矢偏转了微不足道的角度。
“噗!”
血肉被洞穿的声音沉闷而骇人。
重弩箭矢狠狠扎进了林婉的右肩下方,靠近锁骨的位置。
巨大的动能带着她向后飞起,重重摔落马背。
箭头穿透了她的两层铠甲,从肩后透出半截,螺旋凹槽上沾满碎肉和骨渣,鲜血瞬间浸透了银色的甲叶。
“将军!”亲卫惊呼。
卫渊终于调转马头,看到了坠马的林婉,以及那支触目惊心的弩箭。
他策马来到近前,翻身下鞍。
没有惊慌,没有怒吼,甚至没有立刻去搀扶。
他蹲下身,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伤口:入口位置、箭矢型号、穿透深度(根据透出长度及铠甲厚度估算)、出血颜色及速度……
“心玺”飞速运算:“伤情评估:锁骨骨折,肩胛骨疑似碎裂,肺尖可能受损,锁骨下动脉存在破裂风险(出血量未达峰值,暂未完全破裂)。
生存概率:当前止血处理下为71.3%,若立即进行精细外科手术并抗感染,可提升至89%以上。
威胁等级:暂时脱离即刻致死区间。
对当前作战任务影响:丧失直接指挥及冲锋能力。”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焦急的亲卫,以及面色惨白却死死咬牙未吭一声的林婉,下达了指令,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安排一件物资的转运:
“陈盛,分一队人,用担架护送林将军至中军医护营。通知后勤,优先分配‘丙寅-壹’实验室出品的凝血粉和镇痛剂。其余人,清理道路,维持攻击序列。目标昆仑,不变。”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目光并未停留在林婉染血的脸庞上:“记录:因战术信号识别失效导致的配合偏差,需在下次战术手册修订中,将此类非标准战场手势的沟通方式,予以标准化或废弃。优先级:中。”
说完,他翻身上马,甚至没有再多看林婉一眼,仿佛那不是一个为他出生入死、刚刚用身体为他挡下(虽未成功)致命威胁的妻子,而只是一个需要按流程处理的、受损的作战单元。
林婉躺在地上,肩头剧痛钻心,但更冷的是她望着卫渊毫不犹豫纵马离去的背影时,心中那最后一点微光的熄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呛出一口血沫。
大军洪流绕过她和那一小队抬着担架的亲卫,如同河水绕过一块石头,继续向着西方,那云雾缭绕、传说中连接天地的巍峨山脉——昆仑,滚滚而去。
当卫渊率前锋冲破最后一道山谷隘口,昆仑主峰那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平滑如镜的星壁已然在望时,他看到了更疯狂的一幕。
萧景琰,竟然先一步到了!
他并没有带领大军,身边只有数百名最精锐、也最死忠的玄甲军。
他们人手数个巨大的皮囊,正奋力将其中粘稠、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油脂——猛火油,泼洒在星壁下方广阔的基座,以及星壁本身那光滑如黑曜石、却又隐隐有无数细微纹路流动的奇异表面上。
萧景琰本人脱去了繁复的冕服,只穿一身玄色劲装,亲自拎着一个皮囊,将猛火油淋在星壁上。
火油顺着那非金非玉的壁面流淌,覆盖了那些神秘的纹路。
“卫渊——!”萧景琰看到烟尘中出现的卫字大旗,猛地转身,站在星壁前,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决绝而嘶哑变形,却借助山壁的回音,清晰地传来:“你看到了吗?这堵墙!这堵记录了十六次!整整十六次文明轮回、兴衰、乃至灭绝的‘诅咒之壁’!”
他指着星壁,眼神狂乱而炽热:“每一次!每一次文明发展到极致,无论是青铜、铁器、还是你追求的‘钢铁未来’,最终都会引来毁灭!它不是启示,它是墓碑!是监牢!它在看着我们,在等我们再次走到那个‘门槛’,然后降下天罚!”
“只有毁了它!彻底烧掉这‘诅咒’的载体,烧掉这让人不安、让人永无止境去攀比、去争夺、去制造出能毁灭自己武器的‘未来蓝图’!”萧景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殉道者般的悲壮,“人类才能从这该死的轮回里挣脱!回到耕织桑麻,回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回到没有钢铁轰鸣、没有精巧杀人机器、只有土地和温饱的永恒安宁里!这才是天道!这才是真正的‘民之所愿’!你懂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火把,掷向浸满猛火油的星壁基座。
轰——!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腾起,如同贪婪的巨兽,沿着火油流淌的轨迹疯狂蔓延,眨眼间就将大片星壁包裹。
火焰舔舐着那光滑的表面,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热浪扭曲了空气,连远在数百步外的卫渊都感到面皮发烫。
“保护诏书!”一个嘶哑的、不属于任何成年人的声音尖叫起来。
只见一直被卫渊命令贴身保护、躲在后方的哑童阿诏,不知何时竟抱着那卷以明黄丝绸包裹的“空白诏书”冲了出来,试图冲向火场,仿佛要用自己弱小的身躯去阻挡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