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天人境中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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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倍拳意!”
高台之上,沧月悬立在半空,裙裾猎猎,像是随时要振翅掠走的鹰。
她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溅满了星火,那是遇到真正猎物时才有的光。
她知道秦然强。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手碰一碰,又是另一回事。
天人境中期的力量在她体内轰然运转,如同江河决堤。
她还没有完全习惯这种暴涨的能量,骨骼在筋肉之下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噼里啪啦。
每一寸皮肤都透着滚烫的金芒。
“若缺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这一身实力,倒也要寂寞死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近乎享受的笑。
面对秦然的奔袭,沧月再次挥舞出拳头。
然而这一次,拳下却是空空如也。
砸中的,只是一抹正在淡去的残影。
“好快!”
沧月瞳孔骤然收缩。
拳意激荡之下,她额前的碎发向后飞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上面沁出一层极细的冷汗。
这是什么身法?
她引以为傲的十五倍爆发,在草原上足以追得上奔雷,可在这一刻,竟然捞不到对方的衣角。
就在片刻之前,明明还是她在追着秦然打,对方的气息根本跟不上她的步调。
怎么眨眼间,强弱之势彻底颠倒?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少女的声音里压不住兴奋,反而更沉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将体内躁动的气血平复下去,继而再次拔高速度。
呼!
两人的身影在这一方祭坛上彻底化成了虚线。
时而贴地疾掠,时而直上云霄。
残影叠着残影,有时候一瞬间,同一个位置会出现七八个重叠的身形,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轰!”
“轰!轰!”
拳风到处,空气炸裂。
每一次落空,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达三尺的坑洞。
碎石被气浪卷起,像无数把暗器横扫四方。
祭坛边缘,那些原本跪坐诵经的大祭司们遭了殃。
他们实力本就因维持祭祀大阵而跌落,此刻被这两位天人境交锋溢出的音爆正面冲刷,只觉得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脑海。
“呃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祭司抱住头颅,指缝里渗出鲜血,耳孔里更是红的刺目。他周围的几个实力不济的祭司们直接昏死过去,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全都退出去!”
圣柱顶端,拜日盘膝而坐。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眼神微微闪烁。
他将自身大半神力渡给了沧月,此时能动用的,仅剩维持这座“祭坛”不垮的力量。
他开口的声音不高,却像钟杵撞在每个人的心口。
“是!!”
大祭司们如蒙大赦,连礼数都顾不得周全,连滚爬爬地朝着阶梯下方溃退。
衣袍摩擦石阶的窸窣声、压抑不住的痛哼声,很快远去。
场中一下子空旷下来。
只剩圣柱上的拜日,柱下的拜月,以及天空中那两道缠斗到发疯的身影。
“拜日大人,”
拜月指甲掐进掌心,“圣女她……”
他声音发干。
视线里,沧月已经被漫天的青影逼得有些狼狈。
十五倍力量,足以碾压寻常天人境初期,可秦然像是一块滑不留手的石头。
你用尽全力砸下去,他却总能提前半分侧身,让毁灭性的力量擦着皮肉过去。
“秦然能从东皇太一和丁家他们手里活下来,还反手送了两人上路,本就不是浪得虚名。”
拜日垂着眼,目光落在祭坛之上,“你看他的步伐。”
拜月闻言望去。
秦然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看似慌乱躲避,实则脚下隐约有玄奥轨迹。
一步踏出,身形似退实进,似左实右。
配合一双洞若观火的眼睛。
他能看见沧月肌肉绷紧的先兆,能听见她气血流动的节律。
“境界虽未至中期,实力却已超脱。”
拜日缓缓道,语气里掺着一丝说不出的惋惜,
“这等人杰,若出生在我草原,以我族之能,此时怕已是天人境巅峰了。”
秦然这种强者,最合他们草原。
“如果……”
拜月喉咙滚动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如果圣女动用二十倍拳意呢?”
话一出口,空气都凉了几分。
功法有载,十五倍是天人境中期的极限,二十倍,是拿命去填的禁区。
稍有不慎,经脉寸断,武道根基尽毁,人不人,鬼不鬼。
“二十倍……”
拜日抬起眼。
正好,秦然一指点出。
沧月一拳轰出,拳罡如山崩,可秦然却浑然不惧,他一指剑气弹出。
“嗤。”
沧月的护体罡气再次裂开。
大片鲜血飙射出来,殷红滚烫,砸在惨白的石板上。
中招的沧月踉跄后退。
“圣女,你很强。”
秦然悬在半空,袖口沾了一点血,是刚才擦过沧月拳风时留下的擦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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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她,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座山,一条河,不带半分杀意。
“不过,还是太年轻。”
他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比任何嘲讽都刺耳。
“今日就到这里了。我不会杀你。”
这一战,他是为了摸那层壁垒来的。
沧月凭借秘法入天人境中期,气血方刚,拳意纯粹,确实给了他足够的压力。
有好几次,他感觉丹田内那层无形的薄膜微微鼓荡,似乎只要再加一把火,就能捅破。
可现在,火熄了。
沧月落了下风,招式虽然凶,却无法威胁到自己。
打到现在,他已经完全熟悉了她的节奏。预判,躲避,反击,这套流程熟练得让他自己都觉得乏味。
“可惜,还是差一点。”
沧月站在血泊里,听着这话,浑身冰凉。
不是伤重带来的冷,是羞辱。
武者一生,所求为何?
不过是在那条通往极致的路上,踩过同代人的尸骨,证明自己看得更高。
而秦然的语气,不是在说“我赢了”,而是在说“你也就这样”。
这比一剑穿心还难受。
“……”
她闭上眼。
耳边是风,是祭坛石缝里渗出的血腥气味。
再睁眼时,瞳孔里烧起了火。
“我辈武者,一生之追求,不过是极致!”
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砸在地上。
“秦然,你想借我草原之力磨你自己。”
她抬起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血顺着下巴滴落。
“我们又何尝不是?!”
话音落下,她猛地一跺脚。
“轰!”
以她为中心,一圈血雾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血气,而是从骨髓深处逼出来的本命精血。
“燃烧本命精血?!”
拜月霍然起身,“圣女你疯了吗!!”
那可是武者的根基!
一旦燃起,非死即残。
然而沧月却不理他。
她踉跄着,却又站得笔直。
鲜血从毛孔里渗出,并没有流淌,而是“呼”地一下,在体表燃成暗红色的烈焰。
火焰舔舐着她的肌肤,带来钻心的痛,却也将她萎靡的气息硬生生拽了回来。
“拜月大人,拜日大人……”
她回头,看向圣柱,脸上竟带着笑,笑容里全是血。
“恕我任性。今日若不能痛快一战,我...死不瞑目!”
随着这一声轻喝,她周身的气浪翻滚如沸汤。
意识在灼烧,像是要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撕成碎片。
她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飞速流逝,皮肤在老化。
秦然看着那个被血包裹的少女。
那股气息在跌落,说明她在自毁。
可那股战意在攀升,说明她在新生。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