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7章 再次出去会神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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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让它知道,别处没有食。”
当夜,他又去了旧裂口。
笼炉的火在夜色里烧得暗红,像只困极了的红眼,忽明忽暗。
他坐在炉边一整夜,装了满满三匣界源砂。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回到旧义庄,把砂全倒进了井里。
井中那团花根像得了食的孩子,慢慢安静下去,缩得更紧了些。
血照带人沿着城西的沟渠撒灰,从子时忙到日头高起,才把最后一条暗渠滤净。
他回来时靴子湿了半截,裤腿沾满了黑泥,人累得话都不想说,只朝李衍道点了下头。
神界内外,暂时又归了静。
可所有人都感觉得到,这静同从前不同。
外头的灰雾没散,里头的花根没死。
李衍道守着笼炉,夜里炼砂,白天看井,像颗钉在地上的钉子。
李法瞳在旧义庄的偏房里,门关着,一日一日参悟那道轮回的边。
小七每日巡城,偶尔带几块新炼的界石回来,搁在旧义庄门口的石阶上。
铁骨云和项天齐轮番守西城,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
陆源尊隔三差五来一趟,问几句便走。
玄冥则常去旧裂口看那三块界石,有时候蹲在旁边一坐就是半个时辰,像是要替那些石头盯住什么。
神界的人还在忙。
忙得像在等一场早该落下的雨。
这一日,李法瞳忽然从偏房出来了。
他脚步不重,面色极白,像是好些天没怎么合眼,眼里的光却比往常亮得多。
他走到李衍道面前,没说话,先张开手掌。
掌心有一圈极淡的光,细看不是灰,是三道极细的光——金、银、紫——叠在一起,慢慢转。
转得不快,像水底的漩涡,静而深。
他说:“我摸到轮回的边了。
这道光和界外灰气有些像。
界源之上,也许就是三则合一。”
李衍道低头看着他掌心的光,好一会儿没有动。
然后他说:“不是三则合一。
是三种时间的尽头。你继续。别停。”
李法瞳点头,把那光收回掌心,转身又回了偏房。
门合上,旧义庄的院子里重又安静下来。
李衍道独自立在门口,抬头看天。
天边那一道极薄极薄的黑,仍横在那里,像道没睡醒的眼。
他看着那道黑,站了很久。
最后他轻声说:“该去烧滩了。”
三十年后。
李衍道带着三位族人再次离开了神界。
旧裂口外面那片灰雾,在四人穿出去的那一瞬就变得黏稠起来。
那雾气从四面八方朝人身上贴,像是要把一切会动会喘的东西都裹成茧子,粘在灰里不再出来。
可李衍道只将镇世印往头顶一托,印中那方新世界便散出一层极薄极清的银光,银光向外撑开三丈,把灰雾全数逼得往后退去。
连那些原本还在暗处游动、细如蚯蚓的灰线,也一根根缩回了雾里,像受了惊的虫子。
李法曈走在最左侧。
他手里那三根轮回初光养出的丝线已经取了出来,其中两根被他弹入身后,在灰雾中拉成极细极淡的两条银弧。
那两条弧光像被钉在虚空里的旧痕,风怎么吹都不动。
李衍道只回头看了一眼,便知这是留作归途的线,万一滩上出了变故,靠着这两根线至少能退回来。
第三根丝线则被李法曈缠在右手食指上,丝头朝前微微翘起,像一条嗅到了什么的活虫,时不时轻轻一摆,指向灰雾深处的某个方向。
“滩上有阵。”李法曈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他说话时,手里的丝线跟着轻轻一颤,像被人从前面拨了一下。
李衍道顺着丝头所指的方向看去,灰雾深处那片黑色滩涂已经显了出来。
旧柱比上次更密,柱与柱之间多了许多极细的灰藤,藤条如织,把整片滩涂外沿都围成了一圈密不透风的栅栏。
栅栏后头极静,连灰雾都不怎么流动,像一池冻住了的脏水。
“他修过。外圈多了层界源结。
那灰藤吃雾,也吃光。
小七别先放火。我们摸进去,等看见那根明线再说。”
李衍道把声音压得极低,只让身边三人听见。
小七轻轻点头,她已把涅盘火种收进丹田,只在左手指缝里夹了三枚极小的火晶。
铁骨云将巨剑斜在身后,剑身上的暗金纹路也敛了,像一块蒙了灰的老铁。
四人从滩涂北面贴地而入。
灰雾被李衍道的神国光照开,又在他们身后迅速合拢,像水吞掉了几粒石子,连波纹都没留下。
灰藤近在眼前时,李法曈忽然抬手,将那根缠在指上的丝线甩了出去。
丝线如一条极细极软的白蛇,无声无息地穿过灰藤之间的缝隙,直往滩涂深处钻。
李衍道紧盯着那根线的去向,线身穿过一道道灰藤,丝毫没有停顿,像是认得路。
片刻后,那线极轻地一颤,李法曈便说:
“明线还在老地方,但底下多了三盏灰灯,都亮着。
他在用命灯养国。滩心那处,神国雏形已经实体大半了。”
“那就得改一改法子。”
李衍道慢慢把镇世印从头顶取下来,托在掌心。
印中世界的光在他手里缩成极亮极静的一小团,像颗夜里才肯睁眼的珠子。
他把那团光往前一送,光便贴着灰雾朝滩心游去,沿途灰藤如被风吹过的旧草,成片成片地往两边倒去,又极慢地合拢回来。
光团在滩心处停下,悬在旧柱之间,把四周照得透亮。
灰雾退得更远了些,露出滩涂底下黑色的沙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