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3章 趁着夜色离开（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个人一定很强，强到连鸣沙藻酒都拿他的身体没办法。
夜渐渐深了。
潮音祭在月上中天的时候结束了。
螺民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棚屋。
篝火被拨小了一些，但并没有选择熄灭。
螺民的火塘永不熄灭，这是他们的规矩。
沙滩上安静下来，只剩下气泡破裂的嗡鸣声和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
林意躺在软席上，鱼皮毯盖到胸口，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他在脑子里反复推演明天去冥海的路线。
三颗牙礁，东南方向，水温变化，墨蓝色水域，海面上的铁锈味雾气。
断崖一样的海底断层。
过了断层就是冥海，冥海底下有渊灵。
渊灵会学你心里最想听的声音叫你，千万别回头。
他正在心里模拟水下遇到渊灵时的应对方案。
忽然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踩在沙子上，沙粒被厚茧压下去的声音和螺民赤足走路时特有的微微摇摆的节奏。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两三个人，方向正朝着他们这边。
林意没有睁眼。
他把呼吸保持在睡眠时的平稳频率，精神力无声地铺开。
月光下，两个年轻女螺民正弯着腰悄悄摸过来。
一个是刚才那个扎马尾的姑娘，另一个之前没注意到。
头发散着，耳垂上的螺钉比马尾姑娘的大了一圈。
两个螺民姑娘的目的性很强。
她们压根没看林意，也没看殷九鸢。
直直地朝着李天一睡觉的位置摸过去。
李天一正躺在软席上呼呼大睡。
藻酒的后劲上来了，他睡得跟死了似的，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着梦话。
扎马尾的姑娘蹲在李天一旁边，低头仔细端详他的脸。
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散着头发的姑娘说了句什么。
散头发的姑娘也蹲下来，凑近看了看，回了一句。
两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扎马尾的姑娘伸出手，去碰李天一的手。
她小心翼翼地握着李天一的手指，把他的手掌翻过来，低头看他的掌心。
李天一是体修，手掌是典型的常年握刀的手。
虎口有极厚的刀茧，指根有反复磨破又愈合之后留下的硬皮。
螺民姑娘看着那些刀茧，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咳咳。”
殷九鸢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礁石上传来。
她没睡，从头到尾都没睡。
她盘腿坐在礁石上，短刀横在膝盖上。
月光把她的红裙映得像一团暗红色的火焰。
她低头看着那两个蹲在李天一身边的螺民姑娘。
眼神冷得像冥海底层的水。
两个螺民姑娘被这一声咳嗽吓到了。
她们同时弹起来，光脚在沙子上后退了好几步。
马尾姑娘还差点被螺阵绊倒。
两个人对视一眼，脸上又是尴尬又是害羞。
转身就跑，赤脚踩在沙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跑出去老远还能听到她们压抑的笑声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殷九鸢没有追。
她只是把目光从那两个跑远的螺民姑娘身上收回来，重新闭上眼。
林意把这一切感知得清清楚楚。
他在心里默默给李天一点了根蜡。
这小子睡得跟死猪一样，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螺民姑娘们眼里已经变成了优质通婚对象。
老螺民说通婚的时候林意还以为只是客气客气。
现在看来，老螺民是认真的。
那些螺民姑娘也是认真的。
他又把精神力往另一个方向探了探。
沈念睡在他旁边的软席上，鱼皮毯裹得严严实实，呼吸平稳。
那本《音脉万解》被她枕在头下，一只手搭在册子上。
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松开。
殷九鸢依旧坐在礁石上，呼吸节奏极稳，像是在调息。
李天一翻了个身，把鱼皮毯蹬掉了一半，嘴里嘟囔着。
一切都很平静。
林意闭上眼，开始真正地休息。
那不是沉睡，是修士特有的浅眠。
身体在休息，意识海外围留着一丝警觉。
任何异常都会在第一时间惊醒他。
月光从海面上缓缓移过，潮水涨了又落。
鸣沙海的气泡嗡鸣声整夜未停，像一首不会结束的摇篮曲。
螺民姑娘们没有再来。
可能是殷九鸢那声咳嗽的威慑力太强了。
然而，让林意感觉到诧异的是，后半夜来了一大堆，自认为英俊貌美的螺民男人。
那些人看上了沈念和殷九鸢。
而且他们和姑娘可不一样，他们可大胆的多了，而且来的不是只是一个人。
而是不断的骚扰，甚至是说情话，弄得最后沈念，直接来林意这里压根就不敢回去睡觉了。
至于殷九鸢，差点大开杀戒，还好林意拦住了。
林意也是受不了这些螺民了，叫醒了李天一，几人趁着夜色，直接离开了这片区域。
……
这也算是不告而别了。
对于和这些螺民的相遇，除了最后这一茬，其余相处还挺愉快的。
所以林意留了十几袋大米在沙滩上。
这些大米是之前在圣水城那里采购的，全都堆放在大须弥界的时间静止区域里。
十几袋加起来1000多斤吧，足够这些螺民吃上一段时间了。
希望他们知道这东西能吃。
不过林意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老螺民对他们确实挺友好的，或许带了些别的目的，但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所以在他们即将离开精神力覆盖范围的时候，林意利用精神力叫醒了老螺民。
并且告知了对方大米的事情和不告而别的原因，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至于对方什么反应，怎么想，林意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
双壳螺舟离开鸣沙海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东边的海平面上浮着一层蟹壳青。
月亮沉到海底了。
海面平静得出奇。
浪头懒洋洋的，整片大海像还没睡醒。
林意站在船头，回身朝沙滩方向看了一眼。
至于这双壳螺舟，自然是离开的时候，顺便顺走的。
不然就算他们能飞，在力量受限制的情况下，面对无垠的大海，没有落脚地，那就是找罪受。
船开出老远之后，身后传来一阵螺音。
和潮音祭那种几十只螺同时吹响的宏大和声完全不同。
那声音来自单单一支螺，从沙滩方向传过来。
螺音的频率很低，低到几乎踩在人耳能听到的底线边缘。
穿透力极强，越过海面追着船尾一路送过来。
林意听不懂螺语，但他能听出那螺音里的情绪。
或许是在挽留他们吧，送别之情什么的，但林意也没兴趣。
虽然很震撼，但都是几个简单的音节翻来覆去地吹。
殷九鸢道：“接下来怎么说？去哪里？”
林意惬意道：“当然是完成任务了，找【鲛皇遗宝】，然后离开这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