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8章 误会?林意的疑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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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8章:误会?林意的疑惑
冥无期脚步未停,笑意更淡了。
“你果然还记得我。”她说。
林意心说“我记得个锤子”。
人却停在原地,浑身肌肉绷紧。
这女人不简单。
杀意无,敌意也无,善意同样不见。
她是从坟地里飘出来的一片夜色。
“果然,你这种人,活着时不拜鬼。死了进了冥朝,也不会低头。”冥无期低低笑了一声。
林意扯了下嘴角:“你这话的意思,是我已经死过了?”
“你身上的死气,比脸上的活气重。”
她转过身来,正对着林意。
四目相对,林意看清楚了。
这女人生得极美,可她的美已经死了。
眉毛细长,眉尾微挑,两笔瘦骨拖在眉骨上。
眼睛墨黑一团,眼白与眼仁混在一处。
鼻梁挺直,棱角分明。
她的目光从林意脸上一寸寸滑下去,滑过眉眼,滑过鼻梁。
“你看到什么了?”她问。
“一个不好惹的女人。”林意说。
“还有呢?”
“没了。”
她笑了。
笑容从脸上一掠而过,留不下一丝痕迹。
“你还跟从前一样。嘴硬,眼毒,连夸人的话都说得像骂人。”
林意叹了口气:“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就让我别走。这荒原上拦路劫道的多了去了,你总得给我个名目吧。”
冥无期嘴角的笑意极慢地落下去,退潮以后露出光秃秃的滩涂。
“把东西还回来。”
“什么东西?”
“轮回天棺。”
这四个字落进风里,四周忽然静了。
风停了,沙停了,空气也凝住了。
林意体内那半枚天子位格跳了一下。
恐惧谈不上,但规则被触及了是真的。
“我他妈哪来的轮回天棺?”林意是真没听懂。
“还装。”冥无期的声音低下去,从脚底的地层里渗上来的水似的,“你入我冥朝,闯四门,过九幽,踏着三千里幽河走到万棺殿前。你把轮回天棺从锁龙阵最深处拔了出来。那些长老追你追到天河渡口,你就是在那里不见的。”
“现在你站在这里,浑身上下都是幽河的死气。你跟我说你没拿?”
林意彻底愣住了。这女人疯了。
可他身上哪来的死气?
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像在念一段念了千百遍的旧账,平静得可怕。
越是平静,越是笃定。
她盯着林意,要从他那张脸上那层皮肉后面挖出什么东西来。
“你找错人了。”林意的声音冷下来,“我没去过冥朝,没上过幽河,更没进过什么万棺殿。你追的人不是我,别白费劲。”
他虽然在冥朝周围停留过,但终究是没进去,远远看了一眼就跑路了,总不能这样还惹祸上身吧。
这疯女人好没道理。
冥无期笑了。
笑意极冷,如坟地里开了一朵白花。
林意看着有些毛骨悚然,明明在他的感知中,这个女人并不算强,但却极为的诡异。
“我就知道你不会认。你从来都这样,干完了就忘,忘了就赖,赖不掉就笑。笑得没心没肺。”
“可你忘了,我认人,不认理。”
“你这女人讲不讲道理——”
“道理?”她打断他,笑容又浮出来。这一次带了点从牙缝里漏出来的恨意,“你当初离开的时候,也这么跟我说。”
“你说——冥无期,道理我都懂,可我没空。然后你拍拍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你那时候笑得可开心了,刚偷完糖的孩子似的。”
“我现在想想,你那副样子才真叫可恨。”
林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忽然意识到,不管自己怎么解释,这女人都不会信。
她眼里的那个人干了一堆他根本不知道的事,可这些账全被算在了他头上。
更要命的是,她说的一切太具体了。
冥河、万棺殿、天河渡口、幽河死气。
这些地名他一个都没听过。
可她讲出来的时候,完全不像说假话,全是若有其事。
“你真不记得我了?”她偏了偏头,在端详。
“不记得,不对,我压根不认识你呀。”林意脸黑。
“那你可真是一个混蛋。”
她笑起来,笑得极好看,也极危险。
她伸手,像要碰林意的脸。
林意头皮发麻的侧身避开。
她也不恼,指尖从他刚才站的位置虚虚划过去,在空气中捉一根看不见的线。
“你跑不掉的,整个冥朝都记住了你的气机。这气机就落在你身上。除了你,还能有谁?”
林意腹诽:这女人的脑子怕是泡在冥河里太久了,认人都不会认。
可说什么都没用了,她已经把所有的巧合串成一条锁链,把他套死了。
认不认由他,放不放由她。
“所以呢?”林意的语气彻底松下来,“你说我拿了你们冥朝的至宝,又说我从天河渡口逃走。你想做什么,把我抓回去?”
“本想了结你的。”冥无期的口气像在聊闲天,“可后来一想,杀了你谁替我去找那口棺材?你既然能从万棺殿里把它拔出来,就一定知道它去了哪里。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我真是谢谢你的不杀之恩。”林意嘴角勾了一下。
“用不着谢。”她正色道,“我随时可能反悔。”
“那得看你的本事够不够。”
说完这句,两人都不动了。
荒原上莫名的死气越来越重。
天光从铜色穹顶照下来,不冷不热。
远处的山脊泡进了灰蓝色的雾里。
林意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脚下的红土
无数口堵了太久的井,终于要往外冒水了。
冥无期先动。
她抬起右脚,极轻地往地上一踩。
地面像被踩裂了。
裂痕向四面八方展开,蛛网一样,血管一样。
裂痕里涌出浓稠的、污浊的、墨一样的水,从裂缝里无声地渗出来。
不冒泡,不发出一丝声响,像血被地面自己从深处挤了出来。
水顺着地势蔓延,很快就漫过林意的鞋底。
触感冰得刺骨,带着一股泡烂了的陈腐气味,几万年前的树叶在水底腐朽的那种气味。
林意脚底一阵麻,无数条极细的蛇往骨头缝里钻。
他心念一动,黑火顺着血管轰然燃起。
紫黑色的火焰从脚底喷出来,把那些黑水蒸得滋滋作响。
水退了半寸,却没散,只在他脚边一圈圈荡着。
“外面的人总以为诅咒是下在身上的。”冥无期的声音从水面上飘过来,远处有人唱歌似的,“可在冥朝,诅咒是下在命理里的。你烧不掉。”
林意后颈又凉了一下。
这次更重。
这疯女人到底是什么情况?说不过就动手了?
林意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按在了他的颈椎上——比手更轻,更绵,一截被水泡涨了的绳子,在后颈绕了一圈,慢慢收紧。
呼吸忽然发涩。
喉口像堵上了什么湿漉漉的东西。
他回头,什么也没有。
压力却越来越重,有人坐在了他肩上,不紧不慢地把他往水里摁。
“鬼搭肩哟。”冥无期说,“你会喜欢的。”
林意没应声。
他闭上眼,体内的战气涌向眉心。
半枚天子位格微微一颤,从沉睡中醒来的猛兽睁开了一只眼。
金光从额上绽出来,比雷光更锋利,比火焰更纯粹,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意志,要把整片荒原都照成白昼。
搭在颈后的东西被烫了一下,吱地怪叫一声弹开了。
林意猛地睁眼。
身后的影子被金光撕成两半,一块布从中间扯断。
冥无期踉跄了一小步。脸上第一次露出几分意外。
“你的位格比我想的精纯得多。而且还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她的声音落下去,从水底浮上来似的,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喘息,“难道是你用那口天棺炼的?还是你杀了我冥朝三公之后从他们身上剥下来的?”
“你嘴里就没有一句人话。”林意冷声道。
“我本来就不是人。”她轻笑,“你忘了,冥朝的人都是死过一次的。”
她整个人忽然从原地消失了。
没有风,没有声响,连脚下的黑水都没有一点涟漪,一把刀从空气中切出去,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