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8章 误会？林意的疑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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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意没有动。
他闭上眼，金色的精神力像一张薄纱铺开，把周围二十公里内的一切都映照在心里。
找不到她。
她像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空间里。
然后他听见了笑声。
笑声从地底传出来，从头顶传出来，从左边的风里、右边的沙里、自己的影子里同时响起来。
无数个冥无期围着他转。
每一寸皮肤上泛起细密的寒意。
某种比冷更原始的警觉，有猛兽从黑暗里盯住了他的脖子。
“你比以前慢了呢。”耳后传来她的声音。
林意反手一拳。
拳风砸出去，在空中带出一声极尖的哨响。
那里没有人。
黑火从拳锋上甩出去，紫黑色的火鞭抽向身后，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焦痕。
仍旧没有她。
“你在打鬼。”她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来。
林意怒了：“打的就是鬼。”
双拳猛地对撞在一起。
紫黑色的火焰从两拳相交处爆发出来，火环带着雷电向四面八方狂卷而去。
方圆数丈内的黑水、砂石、空气被扫了个干净。
烧红的铁板落了一滴水，所有雾气被蒸发，所有阴影被撕碎。
金光从眉心狂涌出来，混着黑火，把整座山脚照成了白昼。
冥无期这次没能完全躲开。
她的身形从一块岩石的阴影中被金光挤了出来，被什么东西从墙里活生生拽出来。
黑氅在热浪中翻飞，露出一截极窄的黑色裙摆。
她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闷哼一声，身体倒滑出去，鞋底在地面上磨出两道浅浅的沟。
“你这条命还挺硬。”她擦了一下嘴角。指尖上沾了一点极淡的、水一样的液体。
“彼此彼此。”林意说。
他的气息也不太稳。
那一击几乎用掉了三分之一的战气，换来的不过是让她现了形。
这女人的身法太诡异，硬碰硬只会把自己耗死。
得想别的办法。
“我要杀你，至少得花三个月。”冥无期忽然说，像自言自语，“可惜没那么多时间。冥朝的人已经在找你了，顺着你的气机摸过来只是迟早的事。你要是不把天棺交出来，等那帮人来了，可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林意挑了下眉：“这么说，我该谢谢你？”
“别急着谢。”她笑了，笑容又冷又艳，黑夜里开了一朵极香极毒的花，“等我绑你回冥朝，有的是时间慢慢谢。”
“你打不过我。”林意说。
“你也打不死我。”冥无期往前迈了一步。
地面的黑水又涌了出来。这次更深更黑，要把整片山脚都变成一片黑色的湖泊。
她的身形在水面上倒映出来，被波纹打碎，有无数个她站在水里。
“看看是你的金光亮，还是我的黑水沉。”
她整个人向后一倒，落进了水里。没有溅起一滴水花。
黑色水面骤然翻涌，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底翻了个身。
林意神色一凛，身形暴退。已经晚了。
水面像活了一般，从下往上翻涌起来，形成一堵高墙般的黑浪，劈头盖脸朝他砸下来。
浪头还没到，那股扑鼻的死气已经熏得林意眼前发黑。
他咬破舌尖，催动黑火和战气，在面前结成一道紫金色的气墙。
浪拍在气墙上。
一整片海压下来，林意双腿一沉，地面在脚下裂开。
气墙碎裂的声音从中间响起，细密的裂纹迅速蔓延，冰面被重锤敲中。
他全力撑着，牙根咬得咯咯响。
嘴里的血腥味和黑水的气味搅在一起，吞了一口烂泥。
黑浪里伸出一只手。灰白色的、湿淋淋的手指从浪墙中探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臂。
极细极长，指甲黑得像五片从夜里剪下来的小刀片。
触感冷得惊人，透过衣袖传进皮肤，五根冰针同时刺进去。
整条手臂的气血像被冻住了。黑火从毛孔里喷出来，也烧不开那层寒。
他闷喝一声，另一只手捏成拳，一拳轰向那灰白的手腕。
那东西比水还软，拳风过去它就散开。
拳风一过又聚拢，仍旧死死抓着他。
“没用的。”冥无期的声音从黑浪深处传来，又近又远，隔着一层水似的，“这是我的本命冥水，只认死气。你身上活气太重，烧不开的。你要是现在认输，我就松手。”
林意没搭理她。
他闭上眼睛，放开了对气墙的支撑。
黑浪带着他往下沉。
耳边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水流划过皮肤的触感，冷得刺骨，被无数只湿润的手抚摸。
越沉越深。
黑火在体外挣扎着，一盏快被扑灭的灯。
九曲玲珑心在胸口重重地跳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有人从里面用拳头砸他的肋骨。
“心魔。”林意在心中低唤。
一股力量从心窍最深处涌了出来。
不属于这方天地的力量！
霸道而无形。
紫黑色的、滚烫的、煮沸的情绪本身，从心脏里喷涌出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它直接钻了进去，一滴墨落进清水里，又像一声尖叫刺破了极致的安静。
冥水剧烈地颤抖起来，整片黑色湖泊都像被什么庞然大物从底下顶了一下。
波浪滔天，黑浪轰然炸开。
林意从水中冲出。
浑身裹着紫黑色的心魔之力，一尊从冥河深处爬上来的邪神。
冥无期被震飞出去。黑氅上大片大片冒着烟，蒸出来的死气似的。
她落在水面上，膝盖一软跪了下来，水没过她的脚踝。
她仰起脸看林意。
脸上有惊异，有愤怒，还有一丝极隐秘的光，孩子看见了什么新玩具。
“你身上，到底还有什么？”她咬着牙问。
“多了。”林意喘着气落在她面前，浑身都在冒烟，刚从火场里爬出来，“可惜一样都不会给你。”
冥无期忽然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颤。
笑声极轻，碎冰落在银盘上，越笑越冷，让人听得心底发寒。
“你知道吗，”她说，笑声渐渐停了，眼里黑得发亮，“你越这样，我越确定是你。你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账样子，跟当初闯进万棺殿时一模一样。你变了，又没变。变得比以前麻烦，可还是那么讨厌。”
林意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心魔之力还没有完全收回去，紫黑色的光焰绕着手臂和肩膀一圈圈地转，活物一样。
“最后一个问题。”林意说，“你口中那个闯了万棺殿的人，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让你觉得像我？”
冥无期缓缓站起身。
黑氅上的银纹在光线里闪了一下，暗海上的磷火。
她走到林意面前，极近。
近得林意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浸了水的旧木料气味。
她的眼睛像两口井，井里有星无月。
“你笑起来的样子。”她说，“跟那个人调戏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意疑惑看着她：“我什么时候调戏过你？”
“你现在就在调戏。”冥无期说。
林意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行了。”他摆摆手，想把什么从空气里赶走，“你要跟就跟。不过先说好，我走路快，脾气差，也不擅长照顾女鬼。你跟不上就别怨我。”
冥无期眼波轻轻动了一下，黑水起了微澜。
“我不用你照顾。”她说，“我只要那口棺材。”
“随便你。”
林意转过身，朝山脚继续走去。
身后果然跟了上来。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声音，一道飘在他身后的黑影。
可她又无处不在，影子从她脚底拉长出去，和荒原上那些斑驳的阴影连成一片，跟着他走进了一座永夜。
走出几十步后，林意忽然开口：“你既然确定是我偷的，为什么还要说那么多废话，不直接偷袭我？”
冥无期沉默了片刻。
“我在确认。”她说。
“确认什么？”
“确认你到底是真的忘了我，还是不敢认。”她的声音从身后飘来，一根极细的线，不紧不慢地在他耳后缠了一下，“现在我知道了，你忘了。”
林意脚下没停：“我发现我跟你说的都是废话。”
“无所谓。”冥无期的声音更轻了，在对自己说话，“我会让你想起来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件你做过的事。我会让你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听一遍自己干过的好事。”
林意没有回头。
他只是觉得，这荒原上的风，比刚才更冷了。
不出意外，对方要开大了！
林意：到霉到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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