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帝国福星·曼弗雷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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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帝国福星·曼弗雷德
约定的夜晚降临。泰拉布海姆东北方，那片被称为「凋零隘口」的山谷，在终末危机的阴云下显得愈发死寂与凶险。
山谷两侧是嶙的、仿佛被巨兽啃噬过的黑色岩石，地面上覆盖著厚厚的灰烬与破碎的骨骸，分不清是许久前战死的亡魂，还是近期亡灵与纳垢交战后的残留。
空气中弥漫著一种奇特的混合气息—亡灵特有的、干冷刺骨的死寂，与纳垢腐化那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生机扭曲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置身于缓慢腐烂的巨型墓穴中的氛围。
冰冷苍白的月光艰难地穿透厚重云层，在谷地中投下斑驳而扭曲的光影。
苏离一方，如约而至。他并未披挂耀眼的铠甲，只著一身便于活动的朱红色劲装，外罩绣有暗金色紫荆花纹路的御寒斗篷。他的身边，左侧是身披银蓝铠甲、手握「誓约」长矛、神情冷如冰的希露德：右侧是全身笼罩在烈阳符文重甲中、手扶剑柄、自光如炬的阿尔伯特。
身后，是十二名从烈阳圣殿骑士与紫荆花近卫中精选出的、实力与忠诚都无可挑剔的顶尖好手，他们沉默地伫立著，如同冰冷的雕像，唯有眼中锐利的光芒显示著他们全神贯注的戒备。
山谷中一片死寂，只有永不止息的、仿佛亡魂呜咽般的风声。
约定的时间将至。
突然，东北方的天空，那原本被墨绿腐化云层与灰色死灵迷雾笼罩的天际，暗了下来。
并非云层加厚，而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凝实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遮蔽了本就微弱的月光。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古老尘埃、陈年血渍、以及某种顶级掠食者威压的恐怖气息，如同海啸般从那个方向席卷而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凋零隘口！
苏离身后的护卫们，哪怕是最精锐的骑士，也忍不住呼吸一窒，肌肉本能地绷紧，握紧了武器。
希露德和阿尔伯特也瞬间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自光死死锁定黑暗涌来的方向。
紧接著，那翻涌的黑暗之中，两点猩红如血、大如灯笼的恐怖光芒骤然亮起！那是龙瞳！属于亡灵巨龙的、燃烧著永恒死亡之火的龙瞳！
「吼——！！！」
一声低沉、沙哑、却仿佛能震荡灵魂、让山谷碎石簌簌落下的龙吟撕裂了夜空！那不是充满生机的咆哮，而是源自死亡国度的、带著无尽冰寒与怨恨的宣告！
黑暗如同幕布般向两侧分开，一个庞然巨影缓缓降低高度，映入苏离等人的眼帘。
那是一头亡灵巨龙。
它的体型巨大，翼展目测超过四十米，哪怕在巨龙中也属庞然大物。它的身躯早已失去生前的色彩与饱满的血肉，只剩下森森白骨与紧贴在骨骼上、如同风干皮革般的暗沉鳞皮。
但这「凋零」并未削弱它的威势，反而赋予其一种纯粹的、令人骨髓发寒的死亡威严。它的骨骼并非惨白，而是呈现出一种经历无数岁月沉淀的、暗哑的灰黑色，上面布满细微的裂纹与古老的战斗伤痕，有些伤痕处甚至镶嵌著未曾脱落的敌人武器碎片。
它的双翼是破败的肉膜与骨刺的结合，边缘残缺，却依然能支撑其如山岳般的身躯悬停空中。最为骇人的是它的头颅，嶙峋的骨冠，空洞的眼窝中燃烧著那两点永不熄灭的猩红魂火，顾长如死神镰刀般的颚骨微微开合，露出里面交错如匕首的、闪烁著幽光的利齿，下颌处还悬挂著一些风干的、无法辨认的残骸装饰。
然而，吸引苏离目光的，并非这头亡灵巨龙本身，尽管它已足够震撼，而是端坐于巨龙颈骨与脊椎连接处、那专门打造的骸骨王座之上的身影。
那人影与巨龙的庞然相比，显得「渺小」，但其存在感，却仿佛是整个死亡国度的中心，丝毫不逊于脚下的亡灵巨龙。
他身披一袭华贵到极致的黑色天鹅绒长袍，长袍的材质在黯淡月光下流转著幽暗的光泽，袖口与下摆用银线绣满了繁复而诡异的符文与冯·卡斯坦因家族的蝙蝠徽记。
长袍之外，罩著一副造型古朴、线条凌厉的暗色秘银板甲，甲胄并非光亮如新，而是带著历经无数岁月的沉淀感，上面蚀刻著更多、更精细的死亡象征与防护法阵，关节处巧妙地镶嵌著切割完美的黑曜石。
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了那颗在旧世界辨识度极高的、光滑如镜的头顶——曼弗雷德·冯·卡斯坦因标志性的光头。在月光与巨龙魂火的映照下，那颗光头甚至反射著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微光。
他的面容苍白如最好的大理石雕塑，五官深刻而俊美，带著一种属于古老贵族的、历经岁月沉淀的优雅与威严。但那双眼睛那是两泓最深沉的午夜，是能将灵魂吸入并冻结的寒潭。
此刻，这双黑眸正平静地、带著一丝审视与玩味，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山谷中的苏离一行人。他的嘴角似乎挂著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让人无法分辨那是礼貌性的微笑，还是冰冷的嘲讽。
他的右手随意地搭在骸骨王座的扶手上，扶手上固定著一个骷髅头骨，眼窝中跳动著微弱的绿色鬼火。他的左手，则握著一柄造型奇异的权杖。权杖通体漆黑，顶端并非寻常的宝石或徽记，而是一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巨大蝙蝠雕塑，蝙蝠的眼睛是两颗切割完美的红宝石，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幽血光。
亡灵巨龙缓缓降下高度，最终在离地约十米的空中悬停，巨大的骨翼微微扇动，卷起冰冷刺骨的、夹杂著死亡尘埃的气流。它那猩红的龙瞳，如同两盏来自冥府的探照灯，扫过下方每一个生者，带来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与灵魂层面的寒意。
曼弗雷德，这位吸血鬼伯爵，死亡之主，就这么端坐于亡灵巨龙的骸骨王座之上，以绝对的、充满死亡美学的威严姿态，出现在了苏离面前。
他没有立即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地打量著苏离，仿佛在评估一件有趣但潜在的、带有危险性的古董。
山谷中一片死寂，唯有亡灵巨龙魂火燃烧的细微啪声，以及它缓慢鼓荡双翼带起的风声。
半晌，曼弗雷德那富有磁性、却又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打破了令人室息的沉默：「苏离·紫荆花。」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奇特的、令人心悸的回响，「烈阳女神在此世最耀眼的火花，南方诸省名义上的新主人。不得不说，亲眼所见，比听闻更有趣。尤其是————」
他的目光似乎刻意在苏离那身与周围死亡环境格格不入的深紫劲装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严阵以待的希露德与阿尔伯特。
「————尤其是，你赴约的诚意」，以及这份敢于直面死亡的————勇气，或者，该称之为鲁莽」？」
苏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亡灵巨龙与曼弗雷德本人带来的双重压迫感。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双深渊般的黑眸，声音稳定，不卑不亢：「曼弗雷德·冯·卡斯坦因伯爵。久仰。相比于勇气或鲁莽，我更愿意称之为————务实」。毕竟，当社区里出现不请自来、还试图将花园改造成化脓粪坑的恶邻时，与另一位同样深受其扰、且对社区历史风貌」有所坚持的业主谈谈，总好过独自挥舞著扫帚，去清理那漫过脚踝的腐烂泥浆。」
他刻意用了「社区」、「业主」、「历史风貌」这些曼弗雷德回信中提到的、带有黑色幽默意味的词汇，既是回应，也是在试探对方的谈判基调。
曼弗雷德那苍白俊美的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明显了一分。他轻轻用指尖敲了敲王座扶手上的骷髅头骨，发出「叩、叩」的轻响。
「有趣的比喻，紫荆花阁下。非常————贴切。」他缓缓说道，目光再次投向西南方泰拉布海姆的方向，尽管隔著山峦，但那座城市的腐化灵光仿佛就在眼前，「那么，让我们直入主题吧。你邀请我来这场————业主委员会临时会议」，是想讨论如何处理」我们那位共同的、品味极其低劣、且卫生习惯糟糕透顶的新邻居」？以及，更重要的是————」
他微微前倾身体，亡灵巨龙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头颅也微微低下，那对猩红龙瞳几乎与苏离平视，带来的压迫感陡增。
「————你愿意为这次联合清洁行动」，支付什么样的物业管理费」？又希望我这位老业主」，具体负责清理哪一块————特别肮脏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