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众女星的反应(二)(1 / 2)
章紫怡知道自己这个想法不公平。柳亦妃刚出道的时候也被质疑演技,被诟病“花瓶”。她能走到今天,肯定也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因为演技是骗不了人的。
只是……只是那个帮她跨过门槛的人,是杨简。
章紫怡不得不承认,她羡慕这种关系。她确实羡慕柳亦妃嫁入豪门——虽说她自己也不缺钱和地位,但和柳亦妃没办法相比。但她更多的是羡慕那种在艺术创作上的深度契合。老公是电影大师、全球演技最好的演员,超级富豪,愿意花时间为你量身打造一部电影,挖掘你所有的潜力,把你的表演推到极致。这种机会,对一个演员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
她合作过很多大导演:张一谋、李桉、王佳卫、斯皮尔伯格……他们都是大师,都给了她很多指导。但她始终觉得,自己和导演之间隔着一层什么。她是演员,他们是导演,这种关系是职业的、有距离的。
而杨简和柳亦妃,是夫妻,是创作伙伴,是彼此成就的关系。
章紫怡想起自己的婚姻。汪锋是音乐才子,他们的结合曾经是头条新闻。可是在艺术创作上,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不懂她的表演,她也不太懂他的音乐。这种隔阂,有时候比地理距离更让人孤独。
她忽然很想拍一部电影。不是商业大片,不是合拍片,而是一部真正能表达她这个年纪、这个状态的女人的电影。关于成长,关于失去,关于一个女性在三十七岁时对自己人生的重新审视。
亦或者,写一本自传。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
她走回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文档里有一个她存放了很久的剧本大纲,是她自己写的,关于一个女舞蹈演员的故事。写的时候,她融入了自己很多真实的感受:对身体的焦虑,对年龄的恐惧,对艺术生命的思考。写完她就搁置了,因为觉得太私人,不适合拿来拍电影。
但现在,她想把它完成。
也许她永远拿不到奥斯卡,也许她永远成不了柳亦妃。但那又怎样?她可以成为章紫怡,可以拍自己想拍的故事,可以演自己想演的角色。
甚至,她创作的剧本短时间内无法被拍摄出来,但那也无所谓,大不了用五年、八年乃至更久,她相信通过不断地学习,她能创作出来一个好故事。
窗外,夜更深了。远处海面上的零星的游艇拉出长长的光带,像时光流逝的痕迹。
章紫怡关掉关于奥斯卡的新闻页面,正好汪锋也从婴儿房出来,从身后抱住她。
“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刚刚在看奥斯卡的新闻。”章紫怡不太想继续奥斯卡的话题,而是转移话题,“宝宝怎么样,睡着了吗?”
“刚刚睡着了。”
“我去打个电话给灵灵。”
“那行,你先去打电话,我去看看今晚我们吃什么。”
章紫怡拒绝纪灵灵的建议除了是自己本能的抗拒,还因为她得罪不起杨简。2009年底那场事件让她的事业遭遇了不少危机,这要是得罪了杨简这位大佬,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所以,必须要跟纪灵灵说清楚。
......
大理的傍晚,天色还未暗去。周讯坐在民宿的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普洱茶。她穿着简单的亚麻长裙,素颜,头发随意挽起。这里是她在滇省的常驻之地,每当需要远离喧嚣时,她就会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手机放在石桌上,屏幕还亮着。助理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讯姐,柳亦妃提名奥斯卡了。”
周讯看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她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茶很烫,烫得舌尖发麻,但她需要这种真实的触感。
奥斯卡提名。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知道奥斯卡是什么时候。大概十五六岁吧,还在浙省艺术学校学舞蹈。有一天在电视上看到转播,那些外国明星走在红毯上,穿着华丽的礼服,镁光灯闪成一片。她当时想:这些人真好看,像童话里的王子公主。
后来她成了演员,拍了《苏州河》《大明宫词》《橘子红了》。再后来是《如果·爱》《李米的猜想》《画皮》。她拿了很多奖,金鸡、金像、金马,华语电影奖项几乎拿遍了。媒体叫她“精灵”,说她演戏有灵气,是天生的演员。
可是奥斯卡,好像一直是个很遥远的概念。
不是没想过。拍《如果·爱》的时候,陈可欣导演说过,这部片子有机会冲奥。后来确实报名了最佳外语片,但没进最终提名名单。她也没太失望,觉得能报名就已经是肯定了。
再后来,年纪渐长,对奖项看得越来越淡。她开始接一些更随心的戏,去演话剧,去尝试导演。她在大理开了民宿,学会了做陶艺,养了一只叫“多多”的狗。生活简单而充实。
可是此刻,听到柳亦妃提名奥斯卡的消息,还是凭借一部华语电影,她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阵涟漪。
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怅然若失?
周讯又倒了杯茶。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想起去年在大学生电影节上上见到柳亦妃的情景。那时《婚姻故事》刚在戛纳获奖,柳亦妃是全场焦点。她们在后台休息室碰到,柳亦妃主动走过来打招呼。
“讯姐,好久不见。”柳亦妃微笑着,眼神清澈。
“恭喜你啊,茜茜。”周讯真心实意地说,“《婚姻故事》演得太好了。”
她们聊了几句。柳亦妃说起拍戏时的感受,说杨简如何帮助她进入角色,说那些长镜头拍摄时的压力。周讯静静地听着,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创作后的满足感——那是演员最幸福的时刻,你知道自己完成了一次超越。
而现在,那种超越被奥斯卡认证了。
周讯想起自己的演艺生涯。她演过那么多角色,每个角色都像从她身体里长出来一样自然。《苏州河》里的美美,《大明宫词》里的小太平,《李米的猜想》里的李米……观众说她演什么像什么,说她有“整容式演技”。
可是有没有一个角色,能像《婚姻故事》里的林语那样,把她所有的潜力都激发出来?有没有一个导演,能像杨简对柳亦妃那样,为她量身打造一个角色,挖掘她最深层的可能性?
周讯不知道答案。
她合作过很多好导演:楼烨、李邵红、陈可欣、徐客……他们都尊重她,给她很大的创作空间。但她总觉得,自己和角色之间,还隔着一层薄薄的膜。她能进入角色,能成为角色,但总有一些最深处的东西,没有被完全触碰。
也许是因为她太保护自己了。
周讯性格里有很敏感脆弱的部分。她需要安全的环境,需要信任的人,才能完全打开自己。这些年在娱乐圈,她见过太多算计和利用,所以她筑起了一道墙。这道墙保护了她,但也限制了她。
而柳亦妃,好像没有这道墙。或者更准确地说,杨简为她创造了一个安全的环境,让她可以放心地拆掉所有的墙。
周讯羡慕这种安全感。
不是物质上的安全感,好吧,物质上也挺安全的。其实她也不缺钱,虽说她也羡慕柳亦妃,但这个世界有钱人那么多,有钱的女人也不少,总不能每一个人都羡慕。她更多是的羡慕那种创作上的安全感,无论你如何暴露自己,如何脆弱,如何疯狂,都会被人接住,被人理解,被人转化成艺术。
手机又震动了。是经纪人发来的一长串消息,分析柳亦妃提名奥斯卡对华语影坛的影响,问她要不要趁热度接几个专访,聊聊对这件事的看法。
周讯看完,只回了一句:“我在休息,不接工作。”
然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她需要安静,需要好好想想。
院子里的梨树掉下了最后几片叶子。冬天的大理,依然有阳光,但风很冷。周讯裹紧了披肩,闭上眼睛。
她想起去年演话剧《如梦之梦》的时候。那是一部八小时的长剧,她演顾香兰,一个跨越时空的女人。舞台很神奇,当灯光亮起,观众席暗下去,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和角色。那种纯粹的、直接的交流,让她着迷。
话剧演了三十场,每场都有观众哭。谢幕时,掌声如雷。但第二天,一切又归于平静。没有媒体报道,没有热搜话题,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种创作带来的满足感,是真实的。
周讯忽然想通了什么。
奥斯卡很重要,是的。它是全球电影的最高荣誉,是无数电影人的梦想。但对她来说,也许更重要的是创作本身的过程——那些在片场和角色较劲的日日夜夜,那些在舞台上和观众呼吸同频的时刻,那些知道自己又突破了一点点的瞬间。
柳亦妃有了奥斯卡提名,这是她的荣耀。但这不代表其他演员的路就不值得走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区。
周讯睁开眼睛。阳光穿过梨树的枝桠,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看到一只麻雀落在院子里,啄食昨天她撒下的米粒。它吃得很专注,丝毫不受外界干扰。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