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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田埂上的对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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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说着,自己都咽了口唾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前啊,能吃顿饱饭就是天大的福气了,谁敢想这些?现在倒好,粮食多得吃不完,变着花样做,天天跟过年似的。”

老朱听得入了神。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凤阳老家,饿得啃树皮,差点活不下来。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上一顿饱饭。

现在,眼前这个老汉告诉他,粮食多得吃不完,还能变着花样做。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用力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意给压了回去。

“多出来的还能拿去卖。”

老汉继续说,掰着手指头算得门儿清:“我算了笔账,光是卖红薯粉条和玉米面,一年就能多挣好几千文。要是再卖几坛子酒,那就更多了。我跟你说,红薯酒在镇上可抢手了,一坛能卖好几十文呢。”

他顿了顿,又说:“农闲的时候,我去镇上的工厂做工。那工厂是做什么摇粒绒的,就是那种毛茸茸的布料,穿在身上暖和得很。一个月能挣三千多文。我家那儿媳妇,也有一台缝纫机,在村里帮人做衣裳,一个月也能挣两千多文。这些加起来,一年能攒下不少钱。”

老汉说着,往老朱这边凑了凑,声音放得更低了,脸上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像是要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再跟你说件事。我家那娃——大的那个男娃,今年八岁;小的那个女娃,六岁——都在镇上的小学堂读书。”

“读书!老哥,你敢信?我老周家,世世代代都是种地的,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箩筐,到如今,居然出了两个读书的娃娃!”

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发颤,眼眶也红了起来,抬起袖子用力抹了抹眼角:“你是没看到啊,那俩娃背着小书包往学堂走,我站在田埂上看着,眼泪差点掉下来。”

“咱这辈子没读过书,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可咱的孙子,能读书了。不光能读书,还认识字,还会打算盘。”

“前几天还给我念报纸呢,虽然念得磕磕巴巴的,可那也是在念啊。那感觉,跟做梦似的。”

老朱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老汉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感慨:“老哥,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虽然没读过书,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但咱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比这更好的世道。”

“以前听村里的老秀才说,唐朝有个贞观之治,还有开元盛世,说那时候是千古盛世,老百姓的日子好得不得了。”

“可咱琢磨着,就算是贞观之治、开元盛世,老百姓的日子,顶多也就是吃饱饭吧?能像咱们现在这样,不光吃得饱,还吃得好,还有余粮酿酒卖钱,娃娃还能上学堂读书识字?”

他说到这里,猛地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声音拔得老高:“这日子,别说唐朝了,就是古往今来,哪朝哪代能比得上?”

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听到,老汉自顾自地朝着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动作虽然粗糙,但那份郑重是实实在在的:“这都得感谢洪武爷,感谢当今陛下。

洪武爷打了个好天下,当今陛下治了个好盛世。

没有他们爷俩,哪有咱们今天的好日子?”

老朱心里头那个美啊,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用手摸了摸鼻子,借着这个动作把翘起来的嘴角往下按了按,故作平静地问:“老哥,你说的洪武爷,就是退了位的那个太上皇吧?”

“那可不!”

老汉一瞪眼,好像老朱问了个什么大不敬的问题似的:“洪武爷虽然退了位,可这天下是他打下来的。没有他,元人还在中原作威作福呢。咱老百姓心里头记着呢,走到哪儿都记着。”

“还有当今陛下,仁厚,爱民,减免粮税,办学校,修路架桥。这爷俩,都是好样的!”

老朱的嘴角又翘起来了,这回怎么也按不住。

老汉忽然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老朱一眼,疑惑地问:“对了,说起来啊,老哥,我总觉得你看着有些眼熟。”

老朱心里咯噔一下,打了个哈哈:“我这张脸,普普通通的,扔人堆里找不着,眼熟也正常。”

老汉摇了摇头,又盯着他看了几息,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但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他也没在意,笑了笑说:“也是,老了,记性不好了。”

老朱趁机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老汉拱了拱手:“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老哥,谢谢你陪我聊这一会儿。”

老汉也站起来,咧嘴笑道:“谢啥,出来转转嘛,跟人聊聊天,舒坦。”

老朱转过身,沿着田埂往回走。

毛骧远远地跟上来,看见太上皇的眼眶有些发红,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

老朱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老汉还在田埂上站着,肩上扛着那把锄头,腰间别着水葫芦,花白的头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阳光照在他身后那片绿油油的红薯地上,照在那几亩枯黄的玉米秆上,照在远处山脚下那座青砖灰瓦的院子上。

老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凤阳老家,他爹也是这样的背影。

扛着锄头,弯着腰,在地里刨食。

可刨了一辈子,刨出来的粮食连一家人的肚子都填不饱。

后来他爹饿死了,他娘也饿死了,他大哥饿死了,他侄子也饿死了。一家人,就剩他一个。

那时候他跪在爹娘的坟前发誓,总有一天要让天下的百姓不再挨饿。

现在,这个誓言,算是实现了吧。

他转过身,大步往前走。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汉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手里攥着几张纸钞,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跑到近前,扑通一声就要往下跪。

老汉手里攥着一张最大面额的一千文纸钞,钞面上印着洪武皇帝的头像。

他低着头看看纸钞上的头像,又抬起头看看老朱,看看头像,又看看老朱。

纸钞上的洪武皇帝,戴着冕旒,穿着衮服,端坐在龙椅上,威风凛凛。眼前这个老汉,穿着粗布衣裳,戴着旧草帽,脸上满是皱纹。

可是那眉眼,那鼻子,那下巴,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您……您……”

老汉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话都说不利索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迹:“我就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您就是……您就是……”

毛骧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铳上,警惕地挡在老朱前面。老朱摆了摆手,示意毛骧退下。

他走上前,伸手扶起老汉,笑着说:“老哥,我这张脸,普普通通的,扔人堆里找不着,眼熟也正常。”

老汉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他紧紧攥着那张纸钞,嘴唇抖得厉害,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您……您怎么到这山沟沟里来了?您不是应该在宫里……”

老朱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变得格外郑重:“宫里待久了,闷得慌,出来走走,看看你们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他顿了顿,看着老汉,一字一句地说:“老哥,谢谢你,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咱这辈子,听到的最好听的话。”

老汉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滚落下来,滴在脚下的泥土里。

老朱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沿着田埂大步往前走。

毛骧紧紧跟在后面,几个便装护卫无声地散开,护在左右。留下那老汉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钞,看着老朱的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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