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女生言情 >芳明1128 > 第1496章 一四九四章 土家安家

第1496章 一四九四章 土家安家(2 / 2)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上岸。」向君道、向充明父子率施州清江人最先下船。马当位于巴布亚岛北部海岸中部,背靠陡峭的山脉,面向太平洋。向君道站在船头,看着那片海岸线:山势陡峭,山脉一堵墙一样直插天际,山下有一片冲积扇,被河流切割成几块碎地。

向君道踩着松软的砂壤土,蹲下身捏了一把土,沙子从指缝间漏出,很干。他沿着河道走了一段路,在一处离河口不远的平地停下来,那里的土质是冲积层堆起来的,但颗粒偏粗。他摇了摇头,对向充明说:「地还将就,但黏性不够。长水稻怕不行,只能种旱作。回头在河边低洼处挖渠引水,先试一小片,能活就活,不能活也不耽误种薯芋。」向充明点头记下。

向充明已经带着人往前走了半里地,找到一处靠近河口的平地,靠近水源。向君道走过去看了一圈,河岸比别处宽,水流也缓,地势略高,雨季不会积水。他点头下令,族人开始砍伐河边的硬木和竹子,按照土家族的传统建造干栏式建筑。

向充明已经开始带着族人卸货,他们把砍刀和锄头先搬上岸。他让族人按土家族的传统挖地基,先打下四根主柱。寨子的墙用竹片编成篱笆状,内外抹上一层掺了石灰的黏土。屋顶铺满了棕榈叶和藤蔓,一层叠一层,压得很实。

向家的人砍了三天竹子,在河岸上搭起了第一批竹楼。竹楼是土家族的传统式样:一楼堆放工具和柴火,二楼住人,三楼存放粮食,屋顶用棕榈叶和藤蔓层层覆盖。屋基四周挖出排水沟,用硬木铺成架空的走道连接各屋。寨子外围竖立一圈削尖的木桩,东边留了一道门,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向君道让人沿着寨墙外围插了一圈削尖的木桩,间距约三尺。他在寨子东侧留了一扇门,用粗竹扎成,白天敞开,夜里关上。

第七天,向充明带着几个老猎手,沿着河流向上游走。河谷两岸是浓密的热带雨林,藤蔓交错,遮天蔽日。他们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在河谷一处拐弯的地方,看见两个原住民青年正在用弓箭射鱼。他们穿着树皮布,腰间挂着骨制鱼钩和一小袋磨尖的贝壳。老猎手示意向充明停下来,然后把带来的铁钉放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退后几步。两个青年刚开始非常紧张,手握住了弓弦,但没有拉满,只是保持着警戒。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慢慢走近,弯腰捡起一枚铁钉,看了看,又放下,又拿起另一枚,试着在旁边的石头上轻轻敲了一下。铁钉没有断,石头上的青苔被刮出一道白印。他们面面相觑,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带上铁钉消失在林子里。

三天后,一个头发花白的长老出现在寨墙外面,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背着芋头和甘蔗。铁钉在部落里被传看了一圈,没有人知道那是怎么打出来的,只知道它硬,比石头硬得多。长老看见了寨墙边上那些刚砍下来的竹竿,用藤条编的篱笆,新翻过的土。他向向充明指了指寨墙内侧一排排新栽的甘蔗幼苗。向充明回赠了一小袋盐和一口铁锅。铁锅被放在地上,没人敢去碰。长老蹲在寨门外,一直看到天色渐暗,才起身离去。

船队继续东行,休恩湾的海岸线比马当更加陡峭。这里的海湾直接面对太平洋的涌浪,水色深蓝。山脉几乎直插入海,只有狭窄的沿海平地。

覃汉嵓的船队在一处河口上方的缓坡处靠岸。海湾的入口处,海水比马当更深,涌浪直接拍在岸边的礁石上,炸开一片白沫。船身微微晃动,徐震操舵让船缓缓靠近一段狭长海岸。背后是陡峭的山脊线,几乎直插入海,只有窄窄的一条碎石滩。

覃汉嵓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只是踩了踩脚下的砾石,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背后那道几乎直插入海的山脉,山脊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覃汉嵓带着族人攀上山坡,在半山腰找到一处背风的台地。他向身后望去,族中猎手和石匠最多,心中稍稍安定。他的族人只有四百户,人不算多,但队伍中的猎人和石匠数量比其他部族更多。他在河口上方的一处缓坡上选定寨址,让族人去山上采石料,垒成寨墙基座,再用硬木搭建上层结构。

寨子建在河口上方的缓坡上。覃汉嵓用的是山上的青石垒墙基,再用硬木搭建上层结构。整座寨子是木石混筑的,多排高脚屋顺着坡地延伸,每排之间有石板路连接。正寨中央有一间宽敞的议事公屋,屋顶用的棕榈叶比别处厚了双层。

山中的原住民从高处望见有人在砍伐雨林、修建房屋,先在山上远远观望了半个月,直到确认那支队伍没再深入山林,才开始沿着山脊线派出老者,带着芋头种子和一小捆兽皮下山。

老者带着芋头种子和一捆兽皮下山来。覃汉嵓让人搬出一袋盐和一捆铁镰刀作为回赠,并当场示范如何用铁镰刀割开粗藤。老者用粗糙的手掌反复摩挲着镰刀的刃口,然后在石头上比划着割了一下,藤条应声断开。他愣了片刻,把铁镰刀插在腰带上,带着另一把没开封的回到山上。

十天后,山上开始有原住民下山,用熏鱼和香料换铁镰刀。覃汉嵓不讨价还价,也不追进林子里,只是在寨门口放了一块大石头,上面搁着几把铁镰刀和一小袋盐,旁边放着一块木牌,用木炭画了一把镰刀和一个手掌。原住民放下货物,拿起铁器,无需争吵。

此后,原住民部落开始每隔一段时间下山,用香料换取铁器,双方逐渐形成默契在寨门口交易,从不深入对方的领地。

船队继续南行,穿过珊瑚礁的航道,进入米尔恩湾。海湾的水面呈翡翠色,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田祐恭站在船头,看着这片被珊瑚礁环抱的海域,海湾深入内陆,锯齿状的海岸线,在阳光下明暗交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船停在一处淡水入海口,田祐恭第一个下船,踩上沙滩。他弯腰抓起一把岸边的沙子,让沙粒从指缝间漏下,然后沿着高地走了一圈,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停下来,用脚踩了踩地面,开始选寨址。

他选了一处淡水入海口的南岸高地,开始建寨。他的族人最多,石匠、木匠、铁匠、猎手齐备,他们就地取材,敲开了海岸峭壁上的花岗岩,一块一块地抬到高地上,垒成寨墙的基座。那些石料每一块都在五十斤以上,石匠用手锤和凿子慢慢修整,码成墙。木匠砍了二十多棵硬木,削去枝节,凿出榫卯。铁匠在寨子中央升起一座简易锻炉,鼓风用的是竹管,烧的是木炭。

半个月后,田家寨的雏形沿着港湾南岸的高地延伸开来。石基垒得很厚,木梁用榫卯咬合,屋顶铺的棕榈叶经过火烤定型,雨水不会在叶面上停留太久。岗哨设在最外侧的岩石上,可以望见整个海湾的入口。田祐恭在寨子最前面竖起一根硬木图腾柱,顶端刻着白虎。他在柱脚下埋了一小袋思州带来的泥土,又压了一块从务川山里带来的石头。

海湾对岸的原住民划着独木舟靠近寨子外围时,田祐恭正在寨门口指挥架设第三道寨门。他们在距离寨墙一百步的地方停下来,然后远远抛来几条鱼和一串椰子,用竹竿挑着,搁在岸边一块礁石上。田文德带着几个木匠,连夜赶制了一把带锯齿的铁镰刀,把它放在寨门外一块显眼的石头上作为回礼。

次日清晨,鱼和椰子已经不见了,石头上多了几个野芋头。铁镰刀也被拿走了。原住民首领反复端详那把镰刀的锯齿构造,不明白铁是如何被敲打成那样的形状,看了很久才带着敬畏与好奇,划着独木舟退回了海湾深处。此后每隔几日,那块礁石上就会多出一些东西如鱼、椰子、海龟蛋,或一小袋磨尖的贝壳箭头。田祐恭让人回赠盐、铁钉和布条。

田家在寨前竖了一根硬木图腾柱,柱顶雕刻着白虎,白虎面朝东南方向,正对着海湾入口。原住民的独木舟每次经过那根柱子,都会放慢速度绕行半圈,然后再划走。

一个月后,米尔恩湾的海面上,一叶独木舟缓缓靠近田家寨。舟上坐着三个原住民,船头放着一捆熏鱼和一串贝壳。田文德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独木舟慢慢靠岸。他安静地等待着独木舟停稳,然后蹲下身,把一袋盐和一捆铁箭头放在岸边的石头上。他抬头对田文德说了几个字,田文德听不懂,但看见他把手按在胸口,朝图腾柱的方向微微低了一下头。

那一刻,田文德忽然想起父亲上船前说过的话:「我们是去安家的,不是去打仗的。有人从辰州走到了巴布亚,寨子筑在了水里、石头上、悬崖边。有人用香料换了铁器,用铁器换了土地。这些巴布亚土人也会像辰州、施州的土家人一样,学会交换、信任与共存。铁器已经够多了,盐也够多了,地也够多了。剩下的,是时间。」

田祐恭站在寨墙上,望着海湾对面那些点点的渔火。海风从湾口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气味。田文德走上寨墙,站在父亲身边。

「阿爹,」田文德问,「那个区掌柜讲的话,你信没信?田宗亮真咯在望加锡过得那么好?」

田祐恭望着远处那片渔火,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信。田宗亮是辰州田家人,田家人不会骗田家人。更何况,我们已经开咯万里水路,脚底踩到咯地,头顶撑起咯梁,信与不信,都要活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海湾对岸的火光上,那光微弱,像一只萤火虫一直在那里跳动。

与此同时,马当河口的向家竹楼正在月光下干燥,休恩湾山崖上的覃家石墙缝隙正在被苔藓填满。三支土家族部族,隔着几百里的海岸线,各自扎下了根。田家的石寨嵌在米尔恩湾的珊瑚礁间,向家的竹楼立在马当河口的冲积扇上,覃家的木寨悬在休恩湾的山崖上,它们的寨门朝着不同的方向,但海流沿着海岸线日夜不停地涌动,终将在某个拐弯处,把三处烟火重新连在一起。

安汶岛上的区掌柜正在仓库里清点本季度的丁香账目。「南海明灯号」在港湾里重新升起了烟,它还要再跑一趟,把最后一批工具和种子运到田家寨去。

而在这片陌生的海岸上,新的夜晚正在一根根火把的传递中,一寸一寸地亮起来。

剩下的,是时间。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