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5章 聊起过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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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伟这时候正低着头，拿筷子扒拉面前那碗刚端上来的疙瘩汤。

他本来吃得正专心，可余光扫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后厨方向走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脖子一下子僵住了。

认出了佟秋成——就是那个八角楼的老掌柜，他。

塔和县当县长的时候，隔三差五就来这儿吃饭，每次都是白条记账，欠了三百多块钱没结。

后来调任哈市，拍拍屁股走人了，那笔账就再也没提过。

要是这会儿被认出来，当着雷正声的面被讨债，那脸面往哪儿搁？

不敢拿干部的身份去压人，因为旁边坐着的雷正声比他大得多，压也压不住。

只能把脑袋往衣领里缩了缩，尽量让碗挡住自己的侧脸，连喝汤都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妈的，今天还真是倒霉，吃饭就吃饭，叙什么旧啊！”

心里嘀嘀咕咕，两个人最好说几句话就走，免得自己被认出来。

佟秋成走到桌前，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雷正声脸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着，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

上了年纪的人，说话嗓音都这样。

“刚才是哪位同志找我？说是我的熟人……我瞅着面生得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目光虽然停在雷正声脸上，但那股子打量劲儿里带着老生意人特有的敏锐。

从雷正声坐着的姿态和身上那件灰色夹克的料子，加上刚才进来时走路的样子，他看得出来这人是个当官的，而且官还不小。

雷正声听到他这么说，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笑了笑。

他抬起手来，把额头前边的头发往上撩起，露出一道横贯了半个额头的旧伤疤。

那道疤颜色发白，凸出皮肤表面，边缘不太整齐，一看就是刀砍伤愈合之后留下的。

放下手，看着佟秋成的眼睛，语气不紧不慢地说：“老掌柜的，三十多年过去了，你认不出我来了吗？”

佟秋成的目光落在那道伤疤上，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盯着那道疤看了好几秒，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这伤疤……眼熟。”

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手在围裙上无意识地搓着，可就是想不起来站在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开酒楼的，迎来送往，之前生意好的时候，每天客人都有上百人。

把这些面孔都记住，那是不可能的，再好的记性也做不到。

只是这道伤疤，看起来的确很是眼熟，像是曾经在哪里见到过，却想不起来了。

雷正声见他实在想不起来，也不再绕弯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上一次在八角楼，那还是三十多年前。

三十多年的时间过去了，很多人很多事儿都发生了变化，认不出来那也是情理之中。

“我是小雷子。当年我还是个年轻小伙子，拉着板车给人家送煤。那会儿我隔三差五就往你这儿跑，给后厨送煤送炭。有时候赶上饭点，你让伙计给我端碗热水，再塞个馒头——想起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