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5章 聊起过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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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秋成听到“小雷子”三个字的时候，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猛地亮了一下。

往前凑了半步，眯着眼睛把雷正声的脸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从额头那道疤看到眉眼，又从眉眼看到下巴的轮廓。

几秒钟之后，他忽然一拍大腿，嗓门也跟着亮了起来。

“哎呀！小雷子！那个拉板车的小雷子！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初的年轻小伙子，有过那么几面之缘，还会再次见面。

“哎呀呀，三十多年了，你可变了大样了！”

他伸出手来就要去握雷正声的手，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在围裙上使劲蹭了两下。

蹭干净了才重新伸过去，一把攥住雷正声的手掌。

上下摇晃着，力道大得完全不像一个快八十岁的老头。

雷正声握住佟秋成的手，用力晃了两下，脸上那种笑是发自心里的，跟平时坐在办公室里对着下属说话时完全是两个样。

他这会儿是哈市的副市长，可在佟秋成面前，他没端半点架子——熟人之间，用不着那些虚的。

“佟掌柜的，一晃三十年过去了。当初我还记得您戴着一顶瓜皮帽，就在柜台里头拨算盘，手指头快得跟闪电似的。

酒楼里的伙计，得有七八个吧？

跑堂的、切菜的、烧火的，整天在楼里楼外忙得脚不沾地。”

佟秋成被他这么一提，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那些陈年旧事像是被风吹散了灰，又露出底下的模样。

他攥着雷正声的手没松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那时候八角楼的生意还算可以。小鬼子还没打进来，东北还是张大帅的地盘。

军阀之间相互攻伐，今儿你打我、明儿我打你，跟咱们小老百姓没多大关系，日子照样还是过。

谁能想到后来会闹成那样呢……”

接下来要说的，就是小鬼子打进来，好端端的生活，被这些畜生摧毁了。

他松开手，上下打量着雷正声，又叹了口气，“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小雷子你头发都白了一半儿，我也成了个糟老头子。”

雷正声转身搬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自己旁边的空位上，伸手扶着佟秋成的胳膊让他坐下。

“来来来，佟掌柜的，坐下说话。难得遇上了熟人，好好唠一唠。”

他说着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要给佟秋成倒茶。

佟秋成见了，连忙伸手去挡，起身就要拿过茶壶：“小雷子你今天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倒茶的规矩？我来我来——”

雷正声一只手按住了茶壶，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佟秋成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亲热。

“坐在这个桌上的，只有朋友，没有那些个规矩。您是长辈，我给您倒杯茶怎么了？”

佟秋成听他这么说，张了张嘴还想推辞，但看雷正声那副笃定的样子，便也不再坚持了。

只是嘴里念叨了一句“这怎么好意思”，坐回了椅子上。

雷正声提起茶壶，给他倒了满满一杯，热气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缭绕着。

三个人围着桌子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完全无视了旁边趴在桌上低着头扒拉疙瘩汤的吴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