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绯色的春意(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去吧。”
孩童一脸的宁静慈祥,和先前老僧的举动一样,一手竖于胸前一手放置在老僧的头顶之上。
口诵‘金刚经’为眼前前往极乐世界的老僧诵经。
身边,那妇人、护卫奴仆都跪了下来,朝着老者双手合十同样口诵‘金刚经’起来。
秦浮亲眼看到老僧的身躯在自己的眼前骤然溃散,化作漫天的佛光升腾而起。
秦浮知道,这些佛光去往了那云端之上,成为那漫天的佛光中的一部分。
孩童缓缓睁开眼眸,看向秦浮。
“施主。”
声音听起来就那么的让人心静,带着惶惶大音让人心生膜拜之意。
此时,秦浮肯定眼前的这个孩童绝对不是刚才的孩童了,身上的佛性之浓郁不知比先前的老僧多出多少。
若要比较的话,或许就是萤火与日月之别。
自然,眼前的孩童便是那日月。
“业障如海,煞气如山,杀意如剑。“
”施主,唯有青灯古佛聆听我佛的教诲才有一线脱离苦海的机会。”
秦浮嗤笑一声,又是老一套的说辞。
自己杀过多少人自己还不知道吗?
哦,或许是以前自己还在娘胎里的时候杀了那么多人,可是自己已经差不多清空了业障,至于那些煞气杀意什么的纯属无稽之谈。
“人世间有那么多的刽子手和心怀鬼胎的人,你佛都要教诲感化吗?”
“若我要是不想跟随你回到佛门中聆听你们口中所谓的‘佛’的教诲怎么办?”
“阿弥陀佛。”
穿着绸缎带着点缀珠宝小圆帽的孩童低声宣了一声佛号,朝着跪拜的父母轻声说道:“我既已入佛门,化佛身便与二位没有任何的瓜葛。”
“为这具肉身的生父母,我佛会庇佑你们家中福荫深厚百年不凋,枝叶茂盛独坐一方。”
“谢谢我佛!”
“谢谢我佛!”
跪拜着的那对夫妻听闻脸上浮现浓郁的喜色,急忙双手合十磕头跪谢,眼眸中没有一丝因为孩童入佛变幻了人儿而产生的不舍感。
“且去吧,小僧还要与这位施主相向而行。”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身边跪拜下去的人儿听闻都站起身躯,恭敬的朝孩童佛了一礼后继续驾驶着马车顺着官道渐行渐远。
“我佛始终相信,人皆大善。”
“若是施主不信、不愿,则是小僧修行不到家,小僧愿跟随施主的身边。”
“让施主看到大善,成为大善。”
“如此,也算是一桩大功德。”
秦浮的神色微微凝重了起来,对上孩童那仿若看破红尘后的古井波波清澈。
“施主接下来可要去往何处?”
虽然那孩童的眼眸不似于这般年纪,面色也是一脸的宁静,但是身上的着装还有那小圆帽着实是让秦浮有点出戏,实在是无法将面前这个孩童和一个得道的佛僧联系起来。
听闻孩童的话语,秦浮微微歪了下头看着那双古井不波的眼眸道:“合欢宗。”
双手合十的孩童明显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秦浮几眼皱着眉头说道:“小僧观施主还是纯阳之身,心无波澜应不是那么贪图肉欲之人,为何前去那般宗门?”
“只是要前去见一个故人罢了。”
秦浮低声喃喃,“应该是一个故人吧?”
“以施主的修为,哪怕不御剑而去单论肉身御空也不过是一时之事,何须这般丈步而去?”
“行走观世间也算是一种修为,不是吗?”
孩童又愣了一下,几息后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是小僧痴愚了。”
说完双手合十的低头,等到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一抹绯红出现在孩童的眉心之处,头上戴着的小圆帽还身上华丽的绸缎都在眨眼之间消失,幻化成一袭佛手黄的僧袍,头上扎起的黑发化作齑粉消散与虚无之中。
“佛教弘藏。”
“道教秦浮。”
各自正式的通报了下名号后,秦浮转身朝着合欢宗的方向继续走去,身后的弘藏见此急忙跟上。
在二人离开之后,此处的官道之上觉醒了一个佛教大能的消息也传了出去,让所有人开始疯狂的打探起了消息。
那般疯狂的程度,比先前打探秦浮消息的时候还要疯癫上三分,尤其是那佛教的各个寺庙。
把那家的祖上十八代和旁三十六亲都翻出来了,目的就是为了证明和自己的寺庙有着不小的渊源。
不过当一个佛教大能前来溯源看到了那个老僧之后,久久不语。
因为那个老僧他听都没有听说过,就好像大天王朝中万千修行僧中的一员。
四方寺。
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寺庙,只有附近几个村庄的香火。
放在大天王朝的版图之上甚至都找不到这个寺庙和附近的几个村庄的标注。
现在的四方寺中只有老僧一个算是此间寺庙住持的师兄和两个徒弟,守着一个看上去就很有年头的大殿和两间便殿两间厢房。
寻到这里,也算是结束了。
毕竟,那个孩童才是正主,这个老僧不过是顺道而已,谁会放在心上?
所以,这场轰轰烈烈的寻人之中并没有人大肆前来惊动这座小寺庙,四方寺中的三个还有附近几个村庄里的村民只是晓得大天王朝又出现了一个佛门大能,听说好像是一个孩童直接觉醒的。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会和四方寺中的一个老僧会扯上任何关系。
官道上,秦浮在前面走着弘藏在后面跟着,秦浮却仿若无视。
小僧弘藏没有一上来便是强硬的让自己聆听佛主的教诲,而是说是自己修行不到家,没有办法唤醒自己心中善。
这般举动,秦浮有什么理由撵走人家,更何况这还是条官道。
弘藏跟在秦浮的身后静默不语,始终保持着与秦浮相隔十步的距离,倘若不是弘藏身上那袭僧袍,旁人绝对会将二人误认为是一对父子。
秦浮的步伐不疾不徐,官道上各种商队车辆来往,秦浮双眸不停的扫视打量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弘藏跟在后面,不明所以的看着秦浮打量眼前所见之人,虽然心中略有疑惑但是没有上前去问,而是依旧不急不慢的跟在秦浮的身后。
或许是因为弘藏在秦浮身后的缘故,官道上的商队车辆注意到秦浮的时候总是主动的给秦浮留出足够宽敞的道路。
当然,也仅限于此。
只是当秦浮走过去之后,弘藏跟上来的时候那些商队之人尽皆双手合十朝着弘藏佛礼,谁又没有因为弘藏是个孩童的模样而轻视。
弘藏宛若一个真正的得道高僧一般面色不喜不悲坦然接受所有人的尊敬,一一回礼。
走了一路,弘藏也回礼了一路。
直到暮色笼罩了这片土地之后秦浮才脱离官道朝着旁边的杂草丛中走去。
弘藏也跟着脱离了官道,而后眼睁睁的看着秦浮掠来一只野鸡开膛破肚,上柴起火。
弘藏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而在秦浮全神贯注翻转野鸡的时候弘藏走开了一段时间,等到回来之后胸前鼓囊囊的。
一种又一种的野果被弘藏从胸前掏了出来摆在地上,秦浮瞥了一眼就又收回目光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野鸡。
被弘藏摆在地上的野果也不知道洗了没有,就那般被弘藏拿起来用袖袍擦拭了下就啃了起来,边啃还边朝秦浮示意也拿着吃。
这个时候,弘藏才流露出一丝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稚嫩。
“小师傅为何不阻我杀生?”
“佛观一钵水还有十万八千虫,我这般可是比一钵水的杀孽要重的多了。”
听闻秦浮此话,弘藏不慌不忙的手中的野果啃了干净,在干净的衣角上擦了擦手,“小僧想知施主本应可不食五谷也无大碍,为何还这般贪图口腹之欲?”
秦浮愣了一下,好像……自己真的没有注意到过这个问题,毕竟按理来说自己这般修为哪怕三五年不吃一粒米不喝一滴水也渴不死饿不死,可自己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饿了便吃,渴了便喝。
仿佛就是那般自然,不用刻意想刻意做。
秦浮念头翻滚了一下,不知……自己是不是受到了师傅的影响,微微愣了下之后秦浮轻笑道:“即在人世间,便是为凡。”
“凡人总是要遵循日出日落三餐而食的规律。”
“我师傅告诉过我,其实我们对于整个人世间来讲只是一个稍微强壮一些的凡人罢了。”
“不食五谷,餐葩饮露那是仙人,可我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仙人。”
“小师傅是吗?”
弘藏点了点头,随后察觉到不妥还是摇了摇头,“小僧不敢妄语身居此地为此间仙人。”
“若真要论起来,小僧怕是真的是如同施主口中所说的那稍微强壮一点的凡人罢了。”
“既然身居人世间为凡,那么填饱肚子是必然的,就算这次小僧拦下了施主,下次呢?下一次呢?”
弘藏的语气,更像是在反问自己,“倘若这次阻了施主救了这只生灵,但是施主为了填饱肚子,还可以去捕猎兔子、狐狸、野猪……”
“佛家有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它入了施主的五脏庙,填饱了施主的肚子,没有让其他小生灵失去生命,这未尝不是一种大舍为人。”
秦浮将烤熟的野鸡从火堆上拿了下来,撕开烤的金黄的表皮顿时水汁滴落香气扑鼻。
“你们佛家说起话老总是一套一套的。”
弘藏没有接话,而是眼神清澈的看着秦浮将手中的野鸡给吃的一干二净之后再将骨架扔进火堆之中灼烧。
“施主今行走在官道上眉宇时松时皱,小僧想知道施主在看什么?”
“或者说看到了什么?”
秦浮迎上弘藏清澈的目光相对而视,半晌才不以为然的说道:“只是看到大天王朝的人士罢了。”
“与大秦大唐有些许的不一样,多看了几眼罢了。”
“阿弥陀佛。”
弘藏垂目宣了声佛号,“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也莫要诳语来糊弄小僧。”
秦浮嗤笑了一声,“不打诳语那是你出家人,管我秦某人何干?”
“你问了我秦某人便要如实相告吗?”
弘藏不语,低头垂目默念佛经。
翌日。
秦浮和弘藏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眸,彼此对视看向了对方一眼,随后彼此拍拍身上的灰尘一言不发的走动了起来。
其实以二人此身的修为来讲,虽然没有达到那种万法不侵的地步但是也已经达到了那种尘埃不染、风雨避身的地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更多是下意识的动作,或者说是习惯。
今日秦浮来到了官道之上行走,弘藏却没有跟了过来,而是在不远处的官道旁的阡陌小路。
想来应是昨日整天没有都没有把竖在胸前的手放下的缘故,今日弘藏特意走在了阡陌小路上,虽然还能起手竖礼,但是已经比昨日好太多了。
今日秦浮走在大官道上还是如同昨日一般,双眸左看看右瞅瞅一副看的忙不过来的模样。
弘藏仍旧是一头雾水,不知道秦浮这般模样是在干什么。
和大秦王朝大唐王朝不一样多看两眼?
糊弄谁呢?
就在这边弘藏有些苦恼着秦浮这般举动到底为何意的时候,秦浮那边今日虽然还在一直来回打量瞅着但是眉宇之间却没有皱起来了。
大天王朝之人,身上尽皆带着黑绯二色。
黑色代表着心有魔意,有那种可以随时坠入化魔的风险。
而绯色则是那………春意。
春意在每个人的身上涌动着,无非就是桃绯之意浓郁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