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绯色的春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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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浮扭头看向已经空无一物身边,传言中的黑白无常并没有看到,略微凝眸微微抬手。
霎间,村子上方晴空白云的天穹变得阴沉了下来,一道压抑的阴风在槐树下凝现让处于神魂状态的秦浮都眯起了眼睛。
突然的异变让大秦村里的人都朝这里看了过来,只是他们都只看到了变得阴沉的天空。
那道足以让秦浮都差点无法保持神魂稳定的阴风连槐树上的枝叶都没有吹拂起,仿佛脱离于现世。
拇指落下的刹那,凭空炸起一道旱雷。
天雷滚滚,带着浩浩荡荡的雷光蔓延整个天穹之中。
秦浮摊开了手掌,没有在继续推衍秦云爷爷的转世投胎,而那天穹中的阴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消散着,露出后面的晴空白云。
而那道让秦浮的神魂都无法保持稳定的阴风也消寂了下去。
天威、不可犯。
秦浮沉默了下去,一丝天机都不可窥探。
自己在这里大秦村的时候,山虎爷爷告诉自己修士之下皆为蝼蚁。
后来去了蜀山,师父还有自己的那个师侄告诉自己上境之下皆为蝼蚁。
但是现在看来,是仙人之下皆为蝼蚁。
秦浮心中突然产生一个好奇的念头,那就是不知道成为仙人位列仙班之后能不能窥得一丝天机。
秦浮收回脑海中思绪复杂的念头转而看向秦云爷爷的宅子,果然如同他所想,再也没有看到那一丝的因果线。
虽然身躯之上并没有感到略微轻松一些,但是秦浮却感到心中感到略微空荡了一些。
那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好像是自己在人世间的痕迹正在逐渐的消失,被遗忘。
秦浮一时间说不上来这种事情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心中的那抹空荡的感觉却是实打实的。
虽然听说过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但是秦浮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异样,仿佛自己就算被所有人都给遗忘了也毫不在乎,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里便可以独断万古屹立在天地之间。
收回念头秦浮的神魂腾空而去,来到了村北头的那间酒肆。
还是那般模样,不过却不是以前的那个破旧酒肆了。
钢蛋在里面忙碌的走来走去,这桌上壶酒那桌上盘菜,而妻子在柜台里面拨动着算盘记着账本。
钢蛋家里的老父亲和老母亲在灶屋中烧菜,孩子在自己做过的秋千上摇荡,身边是钢蛋那早已耄耋之年的爷爷。
一副人间烟火气的模样。
秦浮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
正在忙碌的钢蛋仿佛感到了什么,抬头朝虚空中的秦浮看来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在钢蛋的眼眸中只有那恢复了蔚蓝的天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挠了挠后脑勺继续忙碌了起来。
看来是自己的错觉了,自己熟悉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在门口。
在看了钢蛋几眼之后秦浮来到后山。
后山之上山虎爷爷的坟墓周遭杂草丛生,秦浮叹了一口气,心念转动之间所有的杂草被清理的干干净。
以神魂之身朝着山虎爷爷的坟墓跪下磕了三个头之后神魂迅速变淡,消失在这里。
大天王朝。
神魂刚刚回来秦浮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眸就感觉到手中的枯枝一阵摇晃,想要挣脱自己的手掌。
上鱼了。
奋力的一挑,一条肥硕的鲫鱼被拉出来了水面。
夜幕低垂,秦浮看了眼天穹黑的低沉压抑。
夜里要下雨了。
枯枝燃烧的火焰之上,秦浮翻动着被烤的焦黄的鱼儿,左瞅右看了几眼,又上手捏下一搓放在嘴里吧唧了几下,确定熟了没有鱼腥味之后才将那烤熟的鱼儿从火堆上拿下来。
咔嚓!
带着压抑的天穹终于响起了一声旱雷,随后豆粒般的雨滴紧随其下,中间没有给行走在官道上的商队一点反应的时间。
大雨轰然倾落。
燃烧旺盛的火堆不过在数息的时间便已经被雨滴给浇灭了一半。
几乎尽然全湿的秦浮看了眼将要渐渐熄灭的火堆,将口中的一个鱼刺插在了面前的地上,一道剑意蕴生。
周遭三尺落下的雨滴被尽数抵挡在外,脚下的土地在瞬息之间无声的变得干燥无比,连带着那火堆也重新燃烧的旺盛了起来。
而秦浮身上的道袍,也不知在何时重新变得干透了起来。
吃完之后,秦浮随手将鱼骨扔在火堆旁,躺在只有寥寥几根的枯草上,转眸之间就看到刚刚扔下的鱼骨已经有蚼蟓攀爬其上了。
秦浮调整了下半躺的姿势,饶有兴致的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了起来。
宛若稚童。
雨滴落在三尺之外,啪嗒啪嗒的声音传入秦浮的耳朵之中并没有让秦浮感到一丝烦躁,而是让秦浮心中愈发宁静。
恍惚间秦浮好像找回了童年的那个感觉,看着辛勤搬运的蚼蟓在雨声中昏沉睡去。
离河边只有数十步之遥的地方,睡去的秦浮身上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细线。
一种无法言喻的意蕴从天地之间浮现,落在秦浮的身上之后无声的不知消融掉多少因果线。
此时秦浮身上的因果线看上去再也不是那种密密麻麻的一团乱糟,细看之下已经能够大抵估算出所剩因果线的数量。
屈居于黄庭灵海中还在沉睡恢复身躯伤势的洛鱼闲有了感应,原本在灵海中一动不动的身躯开始缓慢的游动了起来,将落在秦浮身上的那些意蕴给分了一点过来。
身躯几乎恢复的洛鱼闲将最后一点还未恢复的身躯生出肉芽补全,将那道意蕴纳入体内开始用来修筑断裂的道基。
一切都在本能下进行着,洛鱼闲的神识并没有苏醒,就连那进行修补道基的动作也是在无意识中进行着。
这场下的很急的暴雨在在进入后半夜的时候就慢慢的停下,先前万籁俱寂的丛林中又开始响起了那些虫鸣之声。
当晨曦第一缕破晓的光芒落在秦浮脸庞上的时候,秦浮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眸。
坐起来竟感到身躯轻盈了几分,可是低头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随后照例沉入心神朝洛鱼闲看了一眼,却陡然露出一丝错愕,带着微微的疑惑不解?
自己记得昨日清晨自己来看的时候洛鱼闲的翅膀还缺失了一大块血肉的。
不过秦浮也没有去细究,不管怎么说洛鱼现在慢慢的恢复那是好事。
饮了几口河水,从蹊径上走回宽敞的官道上,官道之上身着黄色素袍的僧人占据近乎一半。
每当经过有人地方的时候,那些商队或者行人都会停下来恭敬的朝着面前走过的僧人们佛礼。
而那些僧人也是满脸和善,面带含笑的回礼。
人来人往秦浮却没有看到一个道士,不止是现在,从来到大天王朝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自己就没有见到一个道士。
亦或者说连一个穿道袍样式的人都没有看到过,秦浮此时想起刚开始的时候那个老者,眉头微微皱起。
难道此间疆域已经抑道扬佛到如此地步了吗?
秦浮心生好奇,不由的抬起头看向了天穹,下刻神识破体而出顷刻之间来到了云端之上。
“大胆!”
“何人?”
秦浮刚看到云端之上金光漫天,还没有来得及看到其他的时候几声暴喝之声便在云端之上响起。
暴喝如风,如金刚怒吼带着浓郁的佛性化作飓风,将秦浮的神识给吹的摇摇晃晃。
一道道禅意盎然的神识带着镇压的气势瞬间轰然落下。
秦浮皱着眉头扛下了两三道神识,看到那还继续落下的神识没有纠缠,转身极速朝云海之下急坠而去。
云端之上金光漫天中坐落着道道身形沐浴在佛光之中,粗略看去密密麻麻不知多少道身形坐落在云端之上。
“道士?”
“此间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道士?”
云端之上沉默了一会,才有声音应道,“不是此间地,应是一个外来者。”
“无碍,刚才所举想来应该无心之举。”
“只要不搭理我们佛门之事,不用理会即可。”
远端之上再度陷入沉默,唯有数不尽的身影坐落其上沐浴在漫天佛光之中。
云端之下,无数的香火缭绕萦蕴徐徐升空没入云端之中,而这些赫然便是那些漫天佛光的来源。
天穹之下,秦浮神魂回体后在那一霎那感到些许的眩晕,数个呼吸之后神魂身居的识海才趋于平静。
秦浮抬头看向天穹,这次只是单纯的用眸光看去。
那云端之上漫天的佛光………气运如此恢弘,在自己看去的刹那便让自己的‘眼眸’陷入了瞬间的白芒之中。
而便是这瞬间的白芒,自己便已从云端之上回到了地面之上。
整个王朝都是佛门的坐落之下。
迟疑了一下秦浮还是推衍了起来,几道裂缝悄然浮现在指甲上,而秦浮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整个大天王朝道家的气运竟然没有一丝!
秦浮微微震惊了起来,纵使佛门的气运如此恢弘,寺庙遍地可也不至于一个修行道家的修士都没有啊。
而在秦浮推衍的瞬间,云端之上的一个沐浴在佛光之中看不清真切的身形睁开了眼眸看向脚下,眸光似乎穿透了云端看到了地面上的秦浮。
眼睑一合一睁之间,几缕佛光落下穿过云层。
官道上,一个独自行走的苍老僧人的身形骤然一僵,与身形面庞截然不同的清明眼眸瞬间被涌上来的金光给迅速占据。
整个眼眸变成了金黄之色。
随后转头看向秦浮,抬步朝其走去。
已经布满汗渍泥浆破破烂烂的僧袍看不出原先的颜色,却还被这个苍老僧者如宝贝般的穿在身上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走向秦浮的时候还拢起耷拉的衣角。
“施主。”
在这个老者身形僵住气息变幻的刹那,秦浮就已经将目光看了过来,随后看到老僧朝自己走来秦浮也不躲不避,就看到老僧走到自己的面前。
老僧那异于常人的金色的眼眸抬头看向秦浮倏然间呆住了,眸中的金色瞬间沉暗了下去,开始慢慢恢复如同常人般的瞳孔。
云端之上那个刚刚闭上眼眸的身形再度睁开,一声诧异,金色的眸中同样看到了老者眼中所看到的。
“善。”
“大善。”
“如若皈依我门,又是一尊阿罗汉尊者。”说完,那道身影再度闭上眼眸,只是漫天的佛光不停的朝脚下的云层中没去。
老僧身形踉跄的后退开来,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一队商队走去。
那商队之中一个轿厢之中不停的传来稚童被逗笑的的欢笑声,还有那听着已经带着几分苍老之意的声音,想来应该是那个孩童的娘亲。
老僧虽然看上去犹如苦行僧般一身破烂不堪,但是走来之时那些的护卫和奴仆都恭敬的行起了佛礼,给老僧让开一条道。
老僧来到轿厢前面,虽然不明白眼前的老僧为何拦路,但是驾驭马车的车夫还是拉了拉缰绳,停下了马车。
老僧点头示意报以善意,宣了一声佛号。
轿帘被拉开,一个略显老态的妇人探出头来,面和温润的看着拦住去路的老僧,也是低头行了一礼后转而朝旁边的马夫低声说道:“给大师结个善缘。”
“是。”
“娘亲,是谁啊。”
在妇人的腰部,一个白嫩粉嘟的小脸蛋也探了出来,当看到老僧的时候也是脸色一肃,行了一礼。
老僧招了招手,让约莫是中角的孩童愣了一下,也让妇人愣了一下,不过随后还是拉着孩童的稚嫩小手走了下来,来到老僧的面前。
老僧再度招了招手。
孩童睁开娘亲的手掌,挪了几步来到让老僧够得到的地方。
老僧将一只手掌佛礼立于胸前,一只异常干净的手掌放置到孩童的脑袋上。
金芒乍现。
从云端上落下的佛光在老僧的气息指引之下没入孩童的身躯。
老僧拿开手掌,双手合十缓缓下跪。
孩童身上的金光愈发的浓郁刺眼,一种大智慧佛性从孩童身上的绽现,双眸不再复稚嫩感,而是呈现出一种历尽红尘后的平静。
随着老僧的气息逐渐减弱,那孩童身上的金芒也慢慢的收敛了起来,尽数没入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