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暗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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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契亚维里城邦，每一个角落都始终被一种不知其源头的光源照亮。
城邦位于深海海底，距离海面的距离非常之远，在契亚维里城邦之上唯有蓝到发黑的海水，这令习惯了靠昼夜区分时间的瑞文西斯始终分不清现在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她也不清楚自己的作息是否规律，
可为了逃离阿日该、逃离这座城邦，她还是要竭力去找能够离开这座城邦的办法。
因此这些天下来她总是饿了就吃、困了就睡、醒了就去探索，循环往复，不知道在这里经过了多长时间，距离“大信仰日”还剩多久。
有些问题不是瑞文西斯不想去问弥涅娅直接获得答案，她当然想，只是除了她自己，现在整个城邦都在阿日该的监视之下，这里毫无秘密可言，瑞文西斯不相信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并拒绝与他人接触。
她清楚。
逃离这座城邦的方法必须独自找到。
但现在自己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己是否能活着出去，更别提还想带上一整个城邦的人鱼集体出逃，这简直比亲眼见到造物主这件事更困难！
瑞文西斯的高道德偏偏让她无法对这些明明定下规矩远离陆生人类却仍旧因为没有“恶”的人性而积极救助海难者的水生人类们坐视不理。
这些天里总是冒出“干脆就自己一个人带着小狗离开”的“自私”念头，随即意识到自己脑子里出现了什么可怕想法后就立刻否决。
瑞文西斯的高道德让她陷入抉择的漩涡。
当然。
这段日子里，瑞文西斯始终寄宿在弥涅娅居所中。
那天阿日该将真实身份告诉瑞文西斯后，瑞文西斯没有把实情告知给弥涅娅，也没有阻止弥涅娅继续信仰阿日该——瑞文西斯认为就算自己把“阿日该是天使”的真相告知给整个城邦的人鱼，他们也不会对其做出任何反应。
人鱼们从不知晓天使们曾经对这颗星球做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陆地上留下了何等可怕的灾祸，自然就不知晓天使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并且阿日该确确实实为这座城邦带来了许多实质性帮助，人鱼们纯粹的“善”让他们不会去质疑任何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们的神灵呢。
就像瑞文西斯猜想的那样，面对这名陆生人类这几日以来的独来独往，弥涅娅的没有对她产生任何质疑，她还贴心地认为瑞文西斯需要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就没有对她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作息说三道四。
只是每次瑞文西斯从外面回来后，弥涅娅都会使用人鱼魔法为她和小狗全面检查身体。
每每这个时候，瑞文西斯总是用一种愧疚的眼神偷偷去瞧弥涅娅几眼，然后瑟缩地收回目光，弥涅娅从来都不会多说什么。
但这一次，弥涅娅主动开口了。
她不是谴责那道目光给自己带来的轻微不适，只是耐心地说：“瑞文西斯，我检查你的身体、治疗你的伤势是我自愿的。你完全不必对此感到内疚。”
瑞文西斯张嘴。
她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到检查结束，弥涅娅知道瑞文西斯这个时候通常都是要去休息，便松开瑞文西斯的手腕。
可是。
瑞文西斯一反常态地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特别轻声地对弥涅娅说了声：“对不起……”
弥涅娅奇怪：“对不起？可是瑞文西斯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瑞文西斯答非所问地问：“弥涅娅，你是不是从小到大都住在这座城邦，你只在这附近的海域活动？”
“对啊。”
“你喜欢这座城邦吗？”
“当然喜欢！”
瑞文西斯顿了顿。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为了能够继续活下去，必须离开这座你从小长大的城邦，你会这么做吗？”
“为了活下去离开这里吗……嗯……”
瑞文西斯的问题问住了弥涅娅，她扁着嘴，琥珀色的双眼盯着瑞文西斯身后的珊瑚出神。
很久之后，弥涅娅点头。
“我想我会这么做。”
“真的吗？！”瑞文西斯的声音尤为惊喜。
“就像我的先祖们曾经为了活下去，制定了‘不能与陆生人类频繁接触’的规矩，尽管大家都对不能去帮助陆生人类而感到心痒难耐，可还是为了‘活下去’遵守了这个规则。如果离开这座城邦是为了活下去，我想我会做出和先祖们一样的抉择。”
弥涅娅本以为能看到瑞文西斯高兴的表情，可对面的陆生人类却露出了一副复杂的表情。
弥涅娅看不懂这究竟掺杂了多少情绪。
突然，瑞文西斯握住弥涅娅的手，随后开口的语气就像是做出重大承诺般郑重。
“弥涅娅，如果真的出现了这个情况，我一定会让你活下去！哪怕只有你一人！”
弥涅娅对这一句不知所云的话感到奇怪，可温柔的她还是顺着瑞文西斯的话微笑回应道：“好啊，虽然不知道瑞文西斯你在说什么，但我相信你能让我活下去。”
之后瑞文西斯就带着小狗去休息了。
弥涅娅例行在瑞文西斯休息后离开居所。
弥涅娅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先去神殿向阿日该做祷告，然后去参与“大信仰日”的准备工作。
只是这次离开居所后，出现了未曾出现的情况。
弥涅娅发现自己的居所外竟然有两个手提银器的蒙面信徒，看他们不慌不忙的样子，似乎已经在外面等候许久。
“你们好？”弥涅娅对他们的到来感到疑惑，“请问你们是？”
其中一个信徒上前回答：“我主说‘大信仰日’即将来临，弥涅娅你作为主祭是整个城邦中非常重要的存在。我主说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人将时刻伴随至你左右，你可以随意差遣我们。”
弥涅娅不知道以前的担任主祭的人是否会得到这样的待遇，但她并没有对此感到任何怀疑，并感谢道：“感谢阿日该，也感谢你们。”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弥涅娅无论在做什么活动，这两名信徒始终跟在她身后。
等着所有事情全部做完，弥涅娅早已精疲力尽，准备返回居所好好休息一番，并和瑞文西斯打声招呼。
可全天跟在弥涅娅身后没有彰显出一点存在感的信徒这时突然拦在弥涅娅面前。
弥涅娅偏头疑惑。
信徒说：“现在我主正在呼唤你，弥涅娅。和我们一同去觐见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