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9章 到底等到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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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阿菱裹着皮袄站在墙角，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她看看靠着林小宝睡着的顾听雪，又看看林小宝，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我送汤来。火塘里煨着，想着你们冷。”

话说完，她自己也觉得此地无银，脸腾地红了，把碗往雪地上一搁，扭头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他，说：

“你别多想。我就是……怕汤凉了。”

那碗汤搁在雪地上，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

叮铃，叮铃，叮铃。

密，急，碎，像一串铁珠子在冰面上蹦，一声咬着一声，从南边一路往寨子里滚。

顾听雪脸色“唰”地白了，猛地抬头：

“北营的响哨！”

她霍地站起来，朝寨墙外头望去：

“铁铃，碎急，这是探马赶路的哨！”

话音没落，寨墙外头那串铁铃声忽然一顿，紧接着换了三长两短的节奏，一声一声，敲得寨墙上的霜都往下掉。

顾听雪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她转头看林小宝：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了。”

……

铁铃声一停，柳阿菱的声音从墙根传上来：

“围死了。正门后门都有人。”

她呼出的白气糊了半张脸，手里攥着冰镩子，镩头闪着寒光。

寨子正中那间石屋里，火塘还红着。

顾听雪坐在火塘边，正把那只裹布的伤手往袖子里缩，见林小宝推门进来，她先看他的脸，看了两秒，绷着的肩才松下去：

“外头是北营谁领的兵？”

“披玄青斗篷那个，我不认得。”林小宝说，“你听口音。”

顾听雪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听了一阵：

“北营副主事，姓庞，叫庞鸣。北地雪道的口粮都归他管，康铎是他手底下的人。”

林小宝往火塘边一坐，捡了根柴拨火，火星子噼啪一响：

“他来抓你？”

“他不抓我。”顾听雪说，“他想要我说一句话。”

寨门外，庞鸣的声音隔着寨墙传进来，中气十足：

“寨里人听着！行宫北营办事，不动百姓！只要两个人：一个姓林的过路人，一个姓顾的守路姑娘！那位姑娘，我们上头请她回去问句话，不为难她！识相的把人交出来，北营即刻退走，寨里一草一木不碰！”

这一嗓子喊完，寨子里头没人应声。

几间石屋的门缝后头露出几双眼睛，又缩回去。

孩子被大人捂着嘴，只余吭吭的闷响。

柳阿菱拎着冰镩子走到林小宝跟前，压低声音：

“他不动百姓？他头一回就把寨子五头牛七只羊药死了，第二回就要烧寨。这话糊弄鬼。”

顾听雪霍地站起来，把外头那件羊皮袄拢了拢：

“我去会会他。他冲我来的，我不能连累一寨子人。”

林小宝没起身，抬眼：

“你手不要了？”

“不要了。”顾听雪梗着脖子，“我守了三十年，不能让你替我去扛。”

林小宝伸手，一把攥住她没伤的那只手：

“你是我媳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哪来的连累。”

顾听雪耳朵根腾地红了，挣了一下没挣开，咬着牙骂他：

“谁是你媳妇！”

骂归骂，手却没再抽，嗓子压得只剩她自己能听见：

“……那你去。别让他认出我。”

寨墙外，庞鸣又喊了一遍，语气已经带出不耐烦了。

石屋那头，不知哪家孩子终于哭出声，被大人一把捂住，哭声被憋成断续的闷哼。

林小宝松开顾听雪的手，走到门口。

柳阿菱把一杆温在火塘边的热酒塞进他手里：

“喝一口再出去。冻半宿了。”

林小宝接过来灌了一口，高粱烧的热气从喉头一路烫到胃里。

开阳仙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边，手里攥着他那件搁了一夜的外袍，替他披上。

开阳仙子给他系带子的时候指尖在他肩头停了停，把领口替他拢严实了。

林小宝推开寨门，走出去。

雪原上白亮的天光映得人眯眼。

庞鸣站在当头那架爬犁前头，身后排着十几架爬犁、四五十个黑甲，刀都出了鞘，刀背上泛着寒光。

庞鸣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小宝，从靴子看到脸，看了好一阵才开口说：

“你就是那个姓林的？”

林小宝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庞鸣冷笑一声，“康铎在哪儿？”

“康铎在我这儿睡得正香。”林小宝说，“庞主事，我先问你一句话。你们在北边守着的那个人，守了十几年，他是男是女，姓什么叫什么，你清楚吗？”

庞鸣眉头一皱：

“上头叫守，我们就守。问这个做什么。”

“不知道。”林小宝说，“守了十几年，连里头守的是谁都不晓得，你守个什么劲。说白了吧，你们是怕他。”

庞鸣的脸色沉下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