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李阎王(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当你是谁呢,古武者啊?”
那男人笑得前仰后合,西装领口的扣子都跟着颤。
他妻子也掩着嘴笑,笑声又尖又细。
她抬起那只拎着小皮包的手,食指虚虚点了点李镇身上的病号服:
“穿成这样,还学人家装英雄。你知道这院里的孩子一年政府补贴多少吗?你知道领养一个孩子要走多少程序、要验多少资产吗?
你这种人,怕是连自己的医保都交不起吧。”
她往前走了两步,踩着细高跟,碎石子在她脚下碾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蹲在李镇身后那个光头小男孩,那孩子嘴里还含着棒棒糖,口水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印子。
她皱起眉,像躲一只流浪猫似的往后撤了半步,拿手帕在面前扇了扇:
“你看看这孩子的样子,邋里邋遢的,一看就是没人好好管。这种环境,这种条件,我们怎么放心把孩子领回去?”
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从李镇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两只眼睛又黑又圆,怯怯地盯着那女人。
女人被她一看,眉头拧得更紧了:
“还有这个,扎这么土的辫子,眼睛倒是大,可一看就是乡下出来的。
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隐疾,体检报告齐全不齐全?”
男人在旁边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八度,故意朝着传达室方向喊:
“院长呢?院长在哪儿?
我们是专程从省城过来的,跑这一趟油钱过路费都好几百,就这待遇?
一会儿我倒要问问,这福利院是不是不想开了。
这种闲杂人员也能在院里晃悠,万一有传染病怎么办?
万一对孩子动手动脚怎么办?”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溅出来。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指着李镇的鼻子:
“你给我出去。现在,马上。
这是福利院,不是你这种人待的地方。
你要发疯回你的桥洞底下去发,别在这儿祸害孩子。我看见你就晦气。”
他身后的妻子也跟着帮腔,声音又细又尖:
“就是呀,你看看他脸上那纱布,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换了。
手上还有血痂,天知道是打架打的还是偷东西被抓的。
我们可是要做领养背景审核的,这种人出现在领养现场,传出去我们脸上也无光。”
几个孩子被这对夫妇的嗓门吓住了。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缩回李镇腿后,小手攥着他的病号服下摆,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光头小男孩还不太懂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周围的气氛不对,嘴里的棒棒糖也不含了,呆呆地站在那里。
荡秋千的大女孩抱着布娃娃往后退,旧布娃娃剩下的一只纽扣眼睛在阳光下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光。几个排滑梯的小孩子也停了动作,怯怯地聚在一起,像一群受惊的小麻雀。
高见龙的脸色已经黑透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证件,刚想上前亮明身份,胳膊却被李镇按住了。
李镇的手掌不重,但稳得像一块铁,高见龙被他这么一按,脚步就停住了。
李镇松开手,慢慢走上前去。
那对夫妇被他靠近了一步,几乎是同时往后又退了半步。
他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面前这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一把生锈但依然锋利的刀,不急着出鞘,但你知道它出鞘的时候会见血。
男人强撑着脸上的鄙夷,嘴角扯出一个笑:
“怎么着,还想动手?我可告诉你,我兄弟在盘市有人,我一个电话,你今天就得进局子蹲着。
你这种货色我见多了,穷疯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讹人是吧?”
李镇停在他面前。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李镇微微垂下眼,看着那男人西装领口别着的一枚金灿灿的胸针,然后抬起目光,落在他脸上。
“这院里的孩子,”
李镇开口了,
“比你们干净。再乱讲话,拔了你们的口条。”
沉默了大约两秒钟,男人终于缓过劲来,干笑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虚了不少:
“你以为你是谁啊?古武者啊?”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我告诉你,我认识盘市古武圈的人!
洪七公知道吧?他手下的刘哥跟我喝过酒!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刘哥带人过来,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一边说一边掏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翻出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出去。电话接通后他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声音变得谄媚而讨好:
“喂,刘哥吗?是我,小王啊。
对对对,就上次酒局那个。
唉刘哥,我在盘市南城这个福利院呢,遇见一个不长眼的,穿个病号服,在这儿装大尾巴狼,还说要拔我口条。
刘哥您要是方便,带几个兄弟过来帮我撑撑场子呗?
好嘞好嘞,我就在门口等您,辛苦刘哥了!”
挂了电话,他腰板又挺直了,下巴抬得老高,眼角斜着瞟李镇:
“你等着。刘哥马上就到。
你知道刘哥是谁吗?
洪七公手底下的人,当年盘市地下古武场谁不知道洪爷的名号?你这种瘦猴儿,刘哥一根手指头就摁死了。”
他妻子也重新找到了底气,拿手肘捅了捅丈夫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就是,让他见识见识。真当盘市没人了。”
李镇没说话。
他转过身,走回孩子们中间,蹲下来,把那半张没折完的纸捡起来,继续折。他的手指很稳,纸在指间翻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个光头小男孩又凑了过来,仰着头看他折纸,口水滴在他的手背上,他也只是笑了笑,拿袖子擦了擦。
高见龙站在一旁,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着那对夫妇像两只斗胜的公鸡一样站在门口,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说什么。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一辆面包车嘎吱一声停在福利院门口。
车门哗啦拉开,下来五六个汉子,打头的一个膀大腰圆,剃着板寸,脖子上挂着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穿一件花衬衫,扣子只系到第三颗,露出胸口一片黑乎乎的胸毛。
他嘴里叼着根烟,大摇大摆地走过来,那对夫妇立刻迎了上去。
“刘哥!您来了!就是这小子,就是他!”
男人伸手朝李镇一指,声音又高了起来,
“穿个病号服,在这院里装神弄鬼的,还说要拔我口条!
刘哥您给评评理!”
刘哥眯着眼朝院子里看去。
他先是看到一群孩子围着一个蹲在地上的男人,然后看到那男人身上洗得发白的病号服,再然后,他看到那个蹲在地上的人影慢慢站了起来。
李镇站起来,手里还捏着折好的纸飞机。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了几步,在离刘哥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抬起脸看了他一眼。
刘哥嘴里的烟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他脸上的横肉抽了两下,眼珠子瞪得像要蹦出眼眶。
他身后的几个弟兄还不明所以,有人在后面嚷嚷:
“刘哥,就这小子啊?瘦不拉几的,一脚就踹飞了。”
可刘哥没动。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了两滚,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根掉在地上的烟还在冒着青烟,烟头烫在他鞋面上,他也没觉出来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