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李阎王(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男人还在旁边火上浇油:
“刘哥,您看看他这德行,还敢瞪您!我——”
“闭嘴!”
刘哥猛地吼了一嗓子,声音都劈了。
他转过头,瞪着那男人的眼神像要吃人一样。
男人被他这么一吼,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嘴里的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串含混的咕噜声。
刘哥深吸了一口气,转回身,朝李镇的方向弯下腰。
他弯得很低,腰板几乎折成了九十度,两条粗壮的腿打着颤,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李……李爷。您……您怎么在这儿。”
他身后的几个弟兄全都愣住了。
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刘哥又朝他们吼了一嗓子:
“都他妈站着干什么!认不得李爷吗!
你们眼珠子都长屁股上了?!”
那几个弟兄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脸都白了。
其中两个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古武死斗。
那个名字在盘市地下古武圈里传了那么多年,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和血腥味。
当年李镇在擂台上的样子,但凡亲眼见过的人,这辈子都忘不掉。、
强化过的觉醒者也远非其对手。
刘哥弯着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李爷,我不知道是您。这两个王八蛋打电话叫我过来,我就……我真不知道是您。
李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这就带着人滚,滚得远远的。”
他转过身,一把揪住那男人的领子,把他拽了个趔趺。
那男人还懵着,嘴里结结巴巴地说:
“刘、刘哥,您这是……”
“你他妈还敢说话!”
刘哥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啪的一声脆响,打得那男人往前踉跄了两步,
“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你知道李爷是谁吗?
李爷在盘市拼死拼活保下整座城的时候,你他妈还在省城数你的破钱呢!”
那男人被打懵了,捂着头,一脸惊恐地看着李镇。
他妻子也吓坏了,手里的皮包掉在地上,细高跟踩在碎石子上崴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刘哥转过身,朝着李镇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身后几个弟兄也齐刷刷跪了一排,膝盖砸在石子路上,闷闷的几声重响。
“李爷,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管不住手下这些破事。
您说吧,怎么处置。让这两个王八蛋跪下来给您磕头都行!”
刘哥抬起头,满脸横肉都挤在一起,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您一句话,我让他们跪到明天天亮。”
那男人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他看了看刘哥跪在地上的样子,又看了看李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最后白得像一张纸。
他张了张嘴,膝盖弯了弯,也想跟着跪下去。
李镇摆了摆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在刘哥面前停下来,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那对夫妇。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
他说,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就不用下不下跪的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那男人脸上的冷汗,又看了看那女人涂得鲜红的嘴唇,语气很淡:
“不准许他们领养孩子。去查清楚他们的目的,查他们为什么要来盘市领养。两个如此目中无人、心狠手辣之人,不适合教授和自己没有亲缘关系的后代。”
刘哥连忙点头:
“是是是!李爷您放心,这事我去办!
我一定查得清清楚楚,一根毛都不给他们剩下!”
那男人腿一软,终于撑不住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石子路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妻子也瘫坐在地上,小皮包里的口红粉饼散了一地,她也不去捡,只是浑身发抖地看着李镇,像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李镇没有再看他们。
他转身走回院子里,把那架折好的纸飞机递给那个光头小男孩。
小男孩接过去,咧着嘴笑了,口水又滴了下来。
他举着纸飞机跑向院子深处,几个孩子欢呼着追上去。纸飞机被抛向天空,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打了个旋,飞过老槐树的枝丫,落在一根丝瓜藤上。
李镇站在院中央,看着那群孩子笑着闹着追纸飞机,脸上的线条慢慢柔和下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纸屑,偏过头,对高见龙说:
“老高,捐款的事,你帮我跑一下。”
高见龙从愣神里醒过来,用力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今天就去办。手续什么的我来跑,保证一毛钱都不少地落到院里。”
李镇嗯了一声,又看了那些孩子一眼。
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角,仰着头问他:“叔叔你要走了吗?”
李镇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
“嗯。”
小女孩想了想,把手心里攥着的一颗水果糖塞进他手里:
“那这个给你。是院长奶奶昨天发的,我没舍得吃。”
李镇看着掌心里那颗糖,糖纸已经被攥得皱了,但还能看出是草莓味的。
他把糖收进口袋,笑了笑:“谢谢。”
然后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高见龙跟在他身后。
经过那对夫妇身边的时候,李镇脚步没停,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那男人跪在地上,头垂得低低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哭还是怕。
他妻子瘫在旁边,嘴唇还在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哥从地上爬起来,跟在李镇后面走了几步,弯着腰陪笑:
“李爷您慢走,今天这事我真不知道,我回头一定好好收拾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
李爷您放心,他们这辈子别想碰任何一个孩子,我刘某人拿脑袋担保。”
李镇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那个动作很随意,像是赶走一只聒噪的苍蝇。
等李镇和高见龙的背影消失在老街拐角,那对夫妇才敢从地上爬起来。男人膝盖上磕破了一块皮,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西裤,他也顾不上疼,一把抓住刘哥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刘、刘哥,那人到底是谁啊?他到底什么来路?您怎么吓成那样……”
刘哥甩开他的手,呸地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他盯着李镇消失的方向,眼角的肌肉还在抽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不可言说的禁忌。
“他是谁?他是盘市的活阎王。
当年古武死斗,整个盘市的古武者和觉醒者加起来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后来出了那桩大事,他在盘市保下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档案里记着,可没人敢往外说。你俩今天能全须全尾地站着,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刘哥转过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那男人,“
我这么跟你说吧。连古武会,连GRE,当年都不敢得罪他。他要是真想动你,你有一百条命都不够死的。”
男人听完这段话,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靠在福利院门口的墙根上。他妻子扶着墙,干呕了两声,涂得精致的口红糊了半边嘴角。她抬起颤抖的手,想拿手帕擦,手抖了半天也没擦干净。
刘哥懒得再看他们,一挥手带着几个弟兄上了面包车,面包车轰隆一声开走了,留下一股黑烟。
福利院门口又恢复了安静,门卫大爷从传达室里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瘫在墙根的两口子,摇了摇头,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大了些,京戏的唱腔咿咿呀呀地飘出来。
老街上的槐花残瓣被风吹起,打着旋落在碎石子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