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兽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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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月牙没有退避。
她抬起短刀，刀身与熊爪相撞。
轰的一声，积雪以他们为中心炸开，形成一道直径十丈的深坑。
巨熊的爪子崩掉了一趾，鲜血喷涌，可慕容月牙的虎口也裂了，血顺着刀柄滴落。
她面不改色，双脚蹬地，整个人从雪中弹起，短刀直刺巨熊的咽喉。
那巨熊后仰避过，反手一掌拍在慕容月牙背上。
慕容月牙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砸进远处的雪堆里。
“师父！”南宫熊尖声惊叫。
雪堆炸开，慕容月牙从里面走出来。
她的左肩衣衫破碎，露出大片青紫的皮肉，甚至能看见骨骼错位的轮廓。
可她的脚步依旧极稳，踏雪无声，走向巨熊。
那巨熊咆哮着冲来。
慕容月牙身形一晃，已到了巨熊身后。
短刀斜劈，刀光漆黑，只一闪，巨熊的后腿齐膝而断。
巨熊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慕容月牙跃上它的背脊，脚下一踩，沿着脊椎一路踏上去。
每一步踩下，巨熊的脊骨便发出一声脆响。
等它踏到肩颈处，巨熊已经瘫在雪地里，七窍渗血，进气多出气少。
极北长城特殊禁制的缘故，压制了他们的修为。
不然以上官云雀一个人的本事，大抵都能单挑兽潮了。
至于先前那伙子人，早以看笑话的姿态，跑得远远的了。
慕容月牙站在巨熊头上，短刀刺入它的天灵盖。
巨熊彻底不动了。
她拔出刀，刀尖滴血，转身看向三个徒弟。
“走。”她说。
她的左肩无力垂着，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还亮得灼人。
南宫熊跑上来，从碎了的包袱里摸出几根布条，要给她包扎。慕容月牙却侧身躲开了。
“不用。”
“可你的胳膊……”
“没断。”慕容月牙说。
她右手抓住左臂，往上一送。
咔嚓一声，关节归位。
她活动了两下，便继续朝前走，始终没有看三个徒弟一眼。
上官云雀站在原地，看了那巨熊的尸体许久，才跟上去。
“她现在是谁？”
他低声说。
陈定抱着老曹走在旁边，那狗蜷着身子，舌头耷拉在外，喘出的白气一阵接一阵，精神倒还撑得住。
南宫熊走在最末，回头望了望满地狼藉的战场，那巨熊的血在雪地上洇开一大片，像一朵黑红的花。
“二师兄。”南宫熊小声问，“老曹没事吧？”
陈定嗯了一声，把狗往怀里塞了塞。老曹掀起眼皮，有气无力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又走了一夜。
天明时，他们终于看见了极北长城。
那城墙极高，几乎与天相接，黑色墙身上结满了冰，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光泽。
城墙顶部宽得可以并排跑马，箭垛上挂着一排排冰凌，每一根都有手腕粗细，锋利如刀。
长城之下，开着一道门洞，洞口寒风倒灌，发出呜呜的怪响。
门内一片幽黑，什么都看不见。
“穿过这道门，就是关外。”慕容月牙说，
“老妖王在关外的一座冰谷里。”
“关外？”陈定皱眉，
“那岂不是妖兽的老巢？”
“对。”
“师父，我们要进妖兽老巢？”
南宫熊的声音在发抖。
“你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慕容月牙说完，率先朝门洞走去。
可他们还没走到跟前，一道凌厉的剑气便从侧面斩来。
那剑气贴着慕容月牙的鼻尖擦过，将前方一块数丈高的冰岩斜切成两半。
断面光滑如镜。
“站住。”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从长城侧面的石阶上，走下来一个人。
那人二十岁上下，身着月白色剑袍，一头黑发用玉冠束得整齐。
腰间佩一把雪白的长剑，剑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面容俊朗，神态间自有一股傲气，却又不像无礼之人。
“极北长城关外重地，任何人不得擅出。”
他拱了拱手，
“在下铁心宗，林惊雪，镇关使者。几位若想出关，需出示北境九宗联合签发的通关文牒。”
慕容月牙看着他：
“我没有文牒。”
林惊雪眉心微蹙：
“没有文牒，便不能放行。”
“那便得罪了。”
慕容月牙说。
她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林惊雪面前。
短刀斜斩，林惊雪拔剑格挡。
刀剑相击，一声刺耳的锐响荡开，震得空气都开始震荡。
林惊雪退了两步，面色微变。
“你……”他盯着慕容月牙的手中的黑刀，瞳孔骤缩，“你就是当年……”
话没说完，慕容月牙的第二刀已经斩到。这一刀比第一刀快出何止一倍。林惊雪运剑如飞，剑影重重，竟挡了下来。两人在长城脚下战成一团，刀光剑影纵横交错，周围的积雪被剑风激起，形成了大片白雾。
陈定等人看得目眩神迷。
林惊雪很强。
每一剑挥出，剑身上符文便亮一次，剑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可慕容月牙的刀更直接，刀刀劈在剑势最薄弱的节点上，硬生生将对方的剑路斩得七零八落。
三十招后，林惊雪的剑被磕飞，斜插入雪地中。
慕容月牙的刀抵在他的咽喉上。
“开门。”
她说。
林惊雪面色发白，冷汗涔涔，却依旧摇头：“没有文牒，不可放行。你便是杀了我，我的师门还会派人来，这条路你过不去。”
慕容月牙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师父是谁？”她问。
“家师铁心宗宗主，周铁崖。”
慕容月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周铁崖。”她重复了一遍，收刀入鞘，“当年在观雪楼，他也敬过我酒。”
林惊雪愣住了。
“你……你真的是魔剑。”
慕容月牙转过身，走向门洞。
“我现在的名字，叫慕容月牙。”
林惊雪咬着牙，挣扎了片刻，忽然说：“便是如此，这关我也不能放。当年你被逐出北境，九宗联合通缉，如今回来……”
“我回来，与北境无关。”慕容月牙打断他，“我只是要找一个老妖王，拿一样东西。”
林惊雪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来：“我可以带你从暗门出去。但你要答应我，七天之内必须返回。否则，我会向九宗报信。”
慕容月牙没有回头。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