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铁锁横江峙梁山,奇正破垒定江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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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七年(公元624年)春三月,唐朝朝廷新定官制,典章初立。然东南烽烟未息,辅公祏据丹杨称帝,连结水陆,势成割据。赵郡王李孝恭受命为帅,与李靖、李世积等三路并进,欲一举廓清江南。
三月的江水,还带着去岁寒冽的余韵。而此刻,芜湖水域战鼓震天。赵郡王李孝恭立于楼船帅旗之下,目送唐军艨艟如离弦之箭,直扑辅公祏水寨。江风猎猎,吹动他腰间新授的紫金鱼袋——那是月前朝廷颁定新制后,亲王独有的标识。
“报——梁山三镇已克!”
捷报传来时,夕阳正将江水染成血色。李孝恭抚剑颔首,眼中却无太多喜色。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前方那道横亘大江的铁锁之后。
五日后,扬州方向传来另一则捷报:安抚使任瓌率偏师奇袭,扬子城一夜易帜,广陵守将龙龛亲开城门,缚甲请降。消息传至丹杨,伪宋宫中,辅公祏摔碎了手中玉盏。
其实早在去岁深秋,辅公祏便已在经营这道“天堑”。
博望山巅,冯慧亮的三万水军依山扎营,战船蔽江。隔江相对的青林山麓,陈正通、徐绍宗的步骑联营蜿蜒十里,旌旗如林。而真正令唐军诸将蹙眉的,是横亘在梁山段江面的十道铁锁——粗如人臂,漆黑如蟒,在江涛中时隐时现。
铁锁之后,更有奇观:一座形如半月的巨城临江而起,城墙以巨石垒砌,延绵十余里,号曰“却月”。此城背倚梁山,东接博望,西连青林,三处互为犄角,水陆相援。曾有降卒私下叹道:“此非人力可破,乃天堑也。”
当李孝恭的水师主力进抵舒州,李世积的步卒也已北渡淮河,连克寿阳、硖石,对丹杨形成北路压力时,这道防线依然沉默如铁壁。冯慧亮谨遵辅公祏“持重固守,以老其师”的密令,任唐军如何挑战,坚壁不出。
对峙,从暮冬持续到初春。三月中旬,唐军帅帐内争议骤起。
“冯慧亮据险不出,我军粮秣转运日艰。”行军长史指着沙盘,声音焦灼,“不若效韩信故事,直捣丹杨!贼巢既破,前军自溃。”
帐中过半将领附议。这些百战宿将,不乏当年随秦王荡平刘黑闼、王世充的悍勇之士,最不耐这等胶着。
李孝恭沉吟未决,目光投向帐角。那里,身为检校荆州刺史的李靖正俯身细察一幅羊皮江图,指尖沿着梁山至丹杨的曲折水道缓缓移动。
“药师以为如何?”
李靖直起身,帐中烛火在他清癯的面容上跳动。“诸公之议,似捷实危。”他声音不高,却让帐中一静,“辅公祏自将之兵不下两万,丹杨城坚粮足。我军若绕越梁山,旬月攻丹杨不下,届时冯慧亮出博望截我归路,陈正通自青林袭我侧翼,我军陷入三面受敌,纵孙吴复生,亦难保全。”
他走至沙盘前,以竹杖轻点博望、青林二处:“此二将非不欲战,乃奉令不得战。其心已躁,其卒已疲。今当以正合,以奇胜。”
“何谓正?何谓奇?”孝恭追问。
“明攻其垒,佯败诱敌,此为正。”李靖竹杖一划,在沙盘上勾勒出一道弧线,“伏精兵于道,待其出而歼之,此为奇。破此二垒,丹杨门户洞开,届时辅公祏必弃城东走,我唐军可一战而定江南。”
帐中寂静片刻,忽有将领质疑:“若贼不出垒,岂非徒劳?”
李靖微微一笑:“彼粮道已被我奇兵所断。今又见弱兵攻垒,必以为我军久困力衰,此天赐战机,安能不出?”
孝恭抚掌:“善!依药师策。”
三月十八日,晨雾未散。
唐军营门洞开,三千羸弱之兵披甲执戈,步履蹒跚地向博望山前沿营垒推进。这些多是新附之卒或伤愈老兵,甲胄不全,旌旗歪斜,鼓角声也显得有气无力。
博望山了望塔上,敌将冯慧亮按剑远眺,眉头紧锁。
“将军,唐军力疲,此天赐良机!”副将陈当世激动道,“末将愿率五千精卒出垒,必破此军!”
慧亮犹豫。他想起了辅公祏“坚守勿战”的严令,但更清楚军中存粮已不足十日。连日来,派往后方催粮的校尉皆杳无音讯,营中已开始杀马为食。
山下,唐军已开始攀爬鹿砦,攻势绵软。
“机不可失!”陈正通也从青林山遣快马来催,“两山同出,可全歼此敌!”
巳时三刻,博望、青林营门轰然洞开。近两万步骑如决堤之水涌出,喊杀声震天动地。唐军羸兵一见,当即按策“溃散”,丢盔弃甲,向西奔逃。
贼军追出三里,忽见前方丘陵后,玄甲如林。
李孝恭亲率的中军精锐,早已在此列阵多时。左右两翼,李靖、李世积的旗号同时出现,三面合围已成。
“中计!”冯慧亮惊觉已晚。
混战之中,一道身影突入阵前。那人卸下兜鍪,露出须发斑白的威严面容,声如洪钟:
“江淮旧部,可还识得我阚棱否?!”
刹那间,战场为之一滞。无数辅军士卒瞪大眼睛,那是他们昔日的统帅,杜伏威麾下第一猛将,曾带着他们转战江淮的“阚铁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