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铁锁横江峙梁山，奇正破垒定江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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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第一把刀落地。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有人跪地痛哭，有人弃械奔逃。军心，在认出那张面孔的瞬间土崩瓦解。

李靖看准时机，令旗挥动。唐军铁骑如楔切入，直捣中军。敌将冯慧亮、陈正通见大势已去，仅率亲骑数百，仓皇溃围南逃。

是役，江水为之赤。贼军溺毙、被杀者万余，博望、青林两山连营尽焚，横江铁锁被熔断沉江。那座曾号称“不可逾越”的却月城，在夕阳下只剩残垣断壁。

战报传至丹杨时，辅公祏正在伪宫偏殿与左游仙对弈。

“报——博望、青林失守，冯、陈二将军败走，唐军已过梁山！”

棋子从指尖滑落，在青玉棋盘上弹跳几下，滚落阶前。辅公祏脸色惨白如纸，半晌，惨笑道：“杜兄当年常说李药师用兵如神，今日……今日方信。”

他猛地起身：“传令，集结所有兵马，今夜东走会稽！”

“陛下！”左游仙急道，“丹杨城高池深，尚有兵马数万，粮草足支半年，何不……”

“守？”辅公祏摇头，眼中尽是颓唐，“李靖既破外垒，必直趋丹杨。李孝恭水师顺流而下，李世积步卒从北压来，若三面合围，守即是死。”

是夜，丹杨城中火光四起，乱作一团。辅公祏携伪宋玉玺、库府珍宝，率亲军三万余人，开东门而走。百姓惊惶哭号，街巷狼藉，这座六朝古都，在伪宋立国八月后，一夜空城。

李靖率轻骑昼夜兼程，三月廿二日凌晨抵达丹杨。见城门洞开，烟尘未定，立遣快马报于李孝恭，自引五千精骑继续东追。

辅公祏的逃亡路，是一条众叛亲离的不归路。

至句容，从行者已不足五百。夜宿常州驿馆时，部将吴骚密谋擒主献降，事泄，辅公祏手刃吴骚，弃妻妾子女于馆中，仅带三十余心腹乘夜斩关南逃，至武康县境的一片竹林。

辅公祏蓬头跣足，衣衫褴褛，与西门君仪等最后十余人藏身竹棚。晨雾中，忽闻四下喊声大作，火把如龙，竟是当地山民聚众围捕。

“伪宋暴政，苛税如虎！今日报仇！”为首的猎户张弓搭箭。

西门君仪拔刀护主，连毙三人，终被乱棍打死。辅公祏欲拔剑自刎，手腕被猎户竹叉击中，佩剑落地。众人一拥而上，以藤条捆缚结实。

几日后，丹杨城外刑场。

李孝恭端坐监斩台，两侧李靖、李世积、任瓌等将肃立。台下，曾被伪宋占据的江南各州官吏士民云集。

辅公祏跪于刑台，仰天惨笑：“悔不听杜兄之言，早归大唐……更悔不用雄诞之忠，反信左妖道……”

刀光落下。

那颗头颅被装入木匣，快马传送长安。同时送抵的，还有李孝恭的报捷文书：“江南悉平，斩俘八万，得州二十四。”

平定辅公祏的露布飞传天下时，长安正沉浸在新制颁行的忙碌中。

两仪殿内，李渊览毕捷报，对侍坐的裴寂叹道：“杜伏威薨，辅公祏诛，江淮旧事，至此了矣。”他顿了顿，“阚棱阵前招降旧部，有功。可授领军将军，赐爵……”

话未说完，内侍呈上一封密奏。皇帝展开，眉头渐蹙。

奏报来自丹杨：清点伪宋宫室时，发现数封书信，笔迹疑似已故吴王杜伏威，内容暧昧……

裴寂窥见皇帝神色，低声道：“辅公祏狡诈，矫书非止一次。伏威既薨，这些无头公案，不如……”

李渊沉默良久，将密奏置于烛火上。火焰窜起，吞噬了那些模糊的字迹。

“传朕旨意。”皇帝的声音在殿中回荡，“辅公祏既平，江南各州速行新制。凡伪宋所署官吏，降者量才录用，抗者悉按律治罪。”

他望向殿外渐暖的春光，缓缓补了一句：

“至于杜伏威……追削官爵，籍没其家。”

裴寂心中一凛，垂首领命。他知道，有些旧账，皇帝终究未能放下。而那些在丹杨火光中化为灰烬的信笺，将成为永远的秘密，至少，在武德七年的这个春天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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