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霸主．3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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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所有霸主都看出来，冯安安想要自焚。
“等等！”路令抬手想要阻止，却被方卫志一把抓住。
“没用的，他已经做好了决定。”方卫志明白冯安安的决心，“他脑子里进了东西，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和行为，所以他才想孤注一掷，用自己的命给我们拖时间。”
“开瓢把他脑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路令并不认同冯安安“自我牺牲”的做法。
“不这样做的话，我们都走不了。”
“直接把酒扔在祂身上不行吗?”
方卫志叹了口气，“冯安安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没办法多加干涉。”
路令眼角抽动地望着冯安安一步步靠近怪物的背影，心里有些难过。
在被关进无相前，她独自一人生活与试炼，出来后加入霸主，虽然霸主里的成员之前并不相识，但相处久了之后，路令第一次有了“朋友”的感觉。
眼见这些朝夕相处的朋友们一个又一个地倒下，冷酷如路令，都心如刀割。
酒精流淌，浸透冯安安的全身。
颅内的蜈蚣肆意啃噬着他的神经，撕裂的剧痛贯穿四肢百骸，他视线模糊，意识涣散，可前进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
天花板上的肥硕怪物依然悬垂着臃肿躯体，开裂的肚皮轻轻蠕动，吊在半空的骷髅头偏转，那双耳处长出的手掌缓缓松开，贴在骷髅两侧，歪头注视着步步逼近的冯安安。
“你要给我的爱，就是这个？”怪物好奇询问。
烈酒顺着衣摆不断滴落，冯安安咬着牙沙哑开口，“你...为什么…想要妈妈？”
“我诞生在这里，守着一片死寂，从来没有过家人，即使我外形不堪，但我也是生命，我也需要爱，我需要家人的陪伴，陪我度过往后的岁月。”
“不能…离开…？”
“不能，我诞生的意义，就是留在十九楼，等待上面的工作人员有空的时候，再下来挽留我。”
“可悲…”
“我确实可悲，所以我想把我心里的委屈倾诉给家人。”
冯安安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我…当你的家人…”
霸主众人神色各异，这只盘踞十九楼的怪物，极尽杀戮之下，根源却只是最纯粹的孤独。
但仔细想来，天堂里的苦难圣堂所谓的“研究”，和现世的苦难圣堂，应当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是用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痛苦，创造出离经叛道的怪物。
冯安安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怪物身下。
垂吊的骷髅头向下延伸，亲昵地蹭了蹭冯安安的脸，“你不怕我？”
“怕。”冯安安坦然承认。
他怕这只怪物，怕漫天虫群。
颅内蜈蚣啃噬大脑的剧痛，更是让他数次濒临崩溃，可他更怕身后的霸主全员覆灭，怕自己带着遗憾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地活着。
怪物疑惑，“你既然怕，为什么还过来？”
“因为我懂你。”冯安安颤抖的手落在那颗诡异的骷髅头上。
“你想要的不是孕育，也不是母亲。你只是想不再孤单。”冯安安的话语突然变得通顺，“我曾和你一样，但我比你幸运，我有家人，不过现在我的家人被你毁了。”
怪物笑道：“那不正好？我们可以成为新的家人。”
“你愿意接受我吗？”
“我愿意，但你是真心实意吗？”怪物细小的眼睛打量着浑身不住抽搐的冯安安，“你是不是想要烧死我？”
“是。”冯安安承认，“你没有家人，没有归属，被困在十九楼的牢笼里。你看着无数人路过、逃离、厮杀，所有人都怕你、厌你、想杀你。”
“你想要一份羁绊，一份温暖，所以你扭曲的以为，孕育新生、制造羁绊，就能填补空洞。”
怪物沉默许久，空洞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孩童般的茫然无助：“我有错吗？我只是想有亲人。十二翼天使平等万物，拆散世间所有牵绊，我只是想逆一次天堂的规则。”
“你没错。”
冯安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错的是天堂，是所谓的平等，是这扭曲破败的世界。”
“你想要亲人，我可以当，但我们都不能这样安稳地活着，我得尽我所能毁掉你。“
怪物奇怪，“你毁掉我的方式就是一起被火烧死？”
“你放在我脑子里的蜈蚣，已经没有办法让我变得正常，而你又毁了我哥，我必须要让你付出代价。“
“你还真是诚实又矛盾，打算用自己来脱住我？就不怕我不吃你这一套？”
冯安安反问道：“你会拒绝我的拥抱吗？”
怪物陷入了沉默。
短暂的寂静过后，怪物臃肿庞大的躯体缓缓下沉，慢慢落向地面。
皮肉贴着地板，无数细小的触须从肚皮裂开的缝隙处舒展，没有展露出攻击性，只是偏头看着冯安安，“拥抱是什么感觉？”
怪物的语气里没有戏谑，只剩莫名的期盼。
冯安安抬手，轻轻环住了那庞大丑陋的躯体。
冰冷黏滑的触感包裹全身，腐腥气味扑面而来，眼前是世人唾弃的畸变怪物，可此刻，两个孤独的灵魂，在地狱般的十九楼，彼此相拥救赎。
后方，所有霸主盯着这一幕，无人说话。
“原来这就是拥抱的感觉，也没有我想的那么不可替代。”
怪物的臃肿的躯体收紧，回抱住冯安安，骷髅头上的手掌轻轻贴在冯安安的后背，“不过这种感觉也不赖。”
“孩子，请你和我一起共赴地狱。”
冯安安以自焚的方式封锁住怪物，并非像他说的那么温柔，他只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拖住怪物，即使怪物，自己也能拖延时间。
冯安安探出右手，对着身后的霸主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下一瞬，冯安安的指尖扣住了打火机。
“咔哒”。
清脆的声音响起。
一簇渺小的火苗亮起。
烈火瞬间燎原。
浸透全身的烈酒遇火即燃，冲天火幕瞬间裹住冯安安与庞大的怪物。
赤红的烈焰疯狂翻涌，灼烧皮肉的噼啪声轰然炸响，滚烫的热浪席卷四方，灼热逼人。
冯安安没有挣扎，没有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