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六七、请君入瓮(六)(2 / 2)
“她也吐了?”我皱了皱眉。
晓敏点点头,转身又跑进了卫生间。
我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想进去看看李舒窈,又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
脱掉外套,只觉得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干脆躺倒在客厅沙发上。一场酒局,喝吐了两个,到头来还是晓敏笑到最后。在能力面前,逞能根本不值一提。
晓敏出来时见我躺在沙发上,便把我的头扶起来,自己坐下,再将我的头枕在她腿上。
“你把欧阳送回家了?”
我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她低头打量我的表情:“心疼了?”
我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胡说什么?我有什么好心疼的。”说着,往她小腹那边挪了挪头,想躲开她那灼灼的目光。
“不心疼,怎么心情不好?”她不肯罢休。
这种危险的话题不能再继续了。我将手伸进她的睡衣里,指尖触到她湿润光滑的肌肤——企图用这种方式,把她的注意力引到别处去。
这被她解读成了我想求欢的信号。她整个人松弛下来,身体微微发软,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带着颤巍巍的喘息。
我警觉地推了推她:“不行,曦曦快放学了,我得去接。”
她用指尖按住我的鼻梁,轻轻压了压,像是在惩罚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中午吃饭前我就给曦曦姥爷打了电话,安排好了。他去接,晚上曦曦就住在姥姥家。”
一切像是早有预谋。
我仰望着她的脸,那上面红润润的,像个熟透的苹果。她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进去冲个澡。我已经洗过了。”
看来是躲不过了。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家里有外人,不太好吧。”
她嗤笑一声:“关宏军,你少在这儿‘不养汉撩汉’——把人家的火勾起来了,又推三阻四。”她朝李舒窈休息的房间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醉得不省人事,且得睡一觉才能醒呢。”
我没得选择。这就是晓敏的方式——用服从性测试,来验证我对她的忠诚。既然这件事被她赋予了这样的意义,我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顺从,是最起码的表态。
天色渐渐昏黄下来,我们抛弃了尘世间的嘈杂喧闹,沉浸在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欢愉时刻里。
我很卖力,使出浑身解数,想博得美人一笑。
她更投入。那声音比哪一次都大,大到让我隐隐怀疑她是在演戏——刻意放大音量,好让隔壁的李舒窈听见。
无论过程如何,结果是我和她都攀上了愉悦的巅峰。
等一切喧嚣归于寂静,她依偎在我怀里,声音微弱得像一缕将要散去的烟:“你是我的老公。”
然后就悄无声息了。不一会儿,便传来微弱的鼾声。毕竟喝了那么多酒,又纵情欢愉,她真的累了。
她睡着了。可我的大脑,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第二天早晨醒来,已经是九点多了。
我套上睡衣,走到客厅时,看见晓敏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我踱到厨房门口,她正往碗里盛刚煲好的小米红枣粥,热气腾腾的,香味弥漫开来。
她抬头看见我,脸上漾起笑意:“粥好了,可以开饭了。”
我伸手帮她端粥,顺势递了个眼色——李舒窈醒了没?
她端着精心准备的小菜走进餐厅,头也不抬:“六点多就走了,说今天公司有事要忙。”
我没再问,坐下来陪她一起喝粥。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昨天一整天,从饭局到床上,全是她精心安排的一场主权宣示。她为什么要这样不安、这样紧张?说到底,还是我太滥情了。我在心里暗暗下决心:该收一收了。不能再辜负她这片赤诚。
还没等我收敛,便已明显感到,欧阳和李舒窈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我了。
疏远就疏远吧。尘归尘,土归土。让一切都安静地回到起点,守着平淡的日子过活,或许才是人生本该有的常态。
几天后,省委常委会议作出决定:除戎装常委省军区司令员和齐勖楷外,其余常委各带一队,分赴各市调研。省委书记宋一旻带队前往省城——这明显是为齐勖楷这位新任市委书记站台。而省长谷明姝则带队去了我的家乡,那也是齐勖楷的发迹之地。这一步,等于直接踩进了他的老巢。
表面上看只是寻常的工作安排,背后那股针锋相对的意味,却已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