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豪格躁进,清军再次惨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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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畴抬眸相望,目光苍凉通透、坦荡无遮,半生浮沉、万般无奈尽数沉淀眼底,缓缓开口:
“王爷大可肆意猜忌,只是洪某松锦失节、举国唾骂,早已是大明逆臣、天下贰臣。江南朝野,无人容我、无人赦我。我无退路、无归途、无半分侥幸可言。”
“太原不破,我尚可苟立于世;太原一破,我唯有一死谢罪。”
“我约束军纪、安抚民夫、暂缓苛刑、平衡军心,从来无关仁善、不念故国,只为纯粹军政算计。城内数十万汉民,是唯一可征调劳役、修城运粮的人力根基。若一味高压屠戮、酷法逼民,不等明军破城,城内必先民变哗变、不攻自溃。”
“我守的从来不是百姓,不是大清,只是我降清之后,这污名滔天、进退无据的残躯,是我仅剩的立身筹码。”
一番剖白坦荡悲凉、无辩无冤、字字真心。
豪格一时语塞、无从驳斥,心底猜忌稍缓,却终究未消出战执念。在他眼中,洪承畴所有隐忍周全,皆是汉臣怯懦畏战、不敢死战的庸碌之举。八旗铁骑,唯有浴血死战,方有一线生机!
“不必多言!”
豪格断然挥手,翻身上马,沉声厉喝:
“全军听令!人衔枚,马裹蹄!开暗门,全军出击,夜袭敌营炮兵阵地!”
三千巴牙喇重甲骑兵、步甲精锐,人无声、马无息,借着沉沉夜色,自南城暗门潜出,全速奔袭汾河南岸明军炮台阵地。
城头之上,洪承畴默然伫立,望着黑压压的八旗精锐消失在旷野夜色中,抬手轻挥令旗,此前布置的三道后手尽数启动、全员待命。
他早已看透李定国连日四门佯攻、虚实不定,本就是刻意激怒清军、诱其主动出战。今夜伏击圈早已布得天罗地网、滴水不漏,八旗惨败已成定局。
他能做的,唯有限度止损、死守城池,延缓这无可挽回的倾颓大势。
汾河南岸,明军营垒看似死寂无息,实则杀机层层蛰伏。
壕沟内外预埋绊马索、陷马深坑、触发式飞雷桶;两翼丘陵暗处,三排燧发枪轮射方阵静默潜伏、枪口尽对旷野通路;壕沟之后,长刀死士列阵蓄势,只待敌军入瓮。
这是李定国专为清军夜袭量身打造的绝杀死地。
当三千八旗重甲尽数冲入伏击圈腹地的瞬间,一道清亮号角骤然撕破黑夜!
“起爆!轮射!”
轰隆——!嘭嘭嘭——!
连片飞雷桶近距离连环炸响,河谷震颤、硝烟冲天!铁砂、碎铅、碎石狂暴横扫拥挤冲锋的八旗重甲,前排兵卒人马瞬间炸倒成片,血肉横飞、惨叫震天,整支冲锋阵型瞬息崩塌、大乱溃散!
紧随爆破轰鸣,两翼丘陵鸟枪兵次第轮射,铅弹如雨、连绵不绝,精准收割慌乱奔逃的清兵!
壕沟之内,明军长刀死士骤然杀出,衔尾突进、趁乱追杀!
中军之中的豪格,亲眼目睹伏兵四起、火海连天、全军崩盘,刹那间如坠冰窟,终于彻悟中计!
“全军撤退!速速回城!”
他厉声嘶吼、拼命约束兵马,可夜色混乱、军心崩碎、士卒奔逃,早已无人听令。八旗精锐各自四散奔逃,彻底溃不成军。
就在明军大队追兵衔尾掩杀、即将直抵南城城门、危在旦夕之际,洪承畴提前布置的三道后手接连生效!
城外林地潜伏的两千绿营兵骤然列阵,箭矢齐发、明火造势,死死缠住明军前锋追兵;北城、西城暗炮洞红衣重炮远程轰击,炮弹接连落于追击要道,硬生生逼停明军冲锋势头;城头守卒极速落闸、彻底封死暗门,死死筑牢主城门防线。
明军见清军早有后手接应、城门严防无隙,放弃强攻,只在城外清剿溃散残兵,随后徐徐收兵回营。
暗夜战场渐归沉寂,零星溃败残兵拼死奔回城内,清点战损,满目惨烈。
一夜奔袭、寸功未立。
三千八旗巴牙喇精锐,战死逾千人、重伤近百,丢弃战马甲胄、兵刃器械无数,自始至终,未曾靠近明军炮台半步,未曾损毁敌军一具器械、一门火炮。
彻头彻尾,尸横遍野的惨败。
南城城头,豪格一身重甲染血,伫立风口,望着城外遍野八旗尸骸、狼藉战场,面色铁青惨白。
二十余日积压的躁烈傲气、侥幸幻想,尽数随这场惨败烟消云散,只剩下彻骨冰凉、无边绝望。
经此一战,太原城内最后一支机动野战精锐彻底废损、元气尽失。
洪承畴万般筹谋、层层后手,仅能保城池今夜不破,却再也无力挽回崩塌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