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阎应元夺真定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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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六,辰时。
阎应元立马滹沱河南岸一片高坡上,望着北岸的真定城。
真定城不高,三里有余,夯土包砖。城北是滹沱河,河上一道木桥,桥桩刚被砍断不久,半截木板歪在水里。城南是大片河滩,开阔无遮,人马过河全暴露在城墙火力下。
顾祖禹那句“河朔天下根本,而真定又河朔之根本“形容了真定的重要性。
真定是太行山东麓走廊,保定以南第一大城,井陉口就在西边六十里。过了井陉就是太原,南明北伐军要从南路直扑保定,真定不拿下来,后路随时能被从井陉出来的清军捅一刀。
而且真定这里有粮。
“斥候报,真定城内有多少守军?“
“满兵两个牛录,六百来人;汉军旗一个甲喇,约摸一千二;还有两千绿营。加起来四千出头。“胡一清勒马在侧,“守将叫什么赵国兹,知府,兼管兵事。“
“济尔哈朗没派人来?“
“派了。“赵明登接上话,“前锋统领鄂硕,率两千满八骑驻在城北,说是接应,其实是盯着赵国兹别投降。今早我军一到,鄂硕已经列阵北岸了。“
胡一清冷笑:“他还敢出城打野战?“
“他不傻。“阎应元盯着北岸,“真定城太小,四千多人塞进去,围几天就断粮。出城列阵,背靠城墙,前有滹沱河挡着,他是想等我们渡河渡一半时半渡而击。“
“不过他要失算了。他等着我们渡河。“阎应元拔出雁翎刀,刀尖朝北一点,“那就渡给他们看。“
阎应元亲率五千前锋精锐。三千营四千人全部在列,另外一千是河南抽调的辎重营,不参战,在后面看马堆。三千营里两千骑兵,一千五步卒,五百火器手配十六门虎蹲炮。
鄂硕两千骑列在河滩和城墙之间,左翼靠河,右翼贴城。城墙上还有几门旧铜炮,炮口朝南。
卯时三刻,明军第一批步卒下河。
水不深,最深处到马腹,但河底鹅卵石滑,明军步卒手拉手趟水,速度慢。真定城墙上的清兵率先打响了铜炮,两发实心弹砸进河里,水柱冲天,但并没打着人。
鄂硕没动,阎应元判断的没错,他在等明军过到河中央、前后不能相顾的时候,骑兵一个冲锋赶下河。
三千营第二批步卒下河了,三百骑兵也开始渡河,马比人快,但在水里也快不了多少,骑兵牵着马,水深到马胸口。
鄂硕一脸狞笑地举起了刀,准备下令发起进攻。
就在这时,下游三百步外的芦苇荡里,明军十六门虎蹲炮同时开火。
霰弹横扫北岸河滩,正在列阵的清军骑兵像被割的麦子倒了一片。鄂硕的马受惊人立,差点把他掀下来。
“不好!下游有炮——“
阎应元根本没打算从正面渡河。虎蹲炮是昨夜拆散了用骡子驮到下游芦苇荡里的,五百火器人手拉肩扛搬了一夜。
炮一响,河滩上的一千五百明军步卒发一声喊,加速趟水登岸,不等列阵就挺起长枪扎向混乱的敌骑。
三百骑兵也随之上了岸,翻身上马,在阎应亨率领下直插鄂硕中军。
滹沱河北岸,杀声震天。
三百骑平端骑枪,马速提到极致,风灌进甲叶缝里呜呜作响。枪尖是苏钢透甲脊,双面血槽,在晨光里亮得刺眼。
最前排一杆红旗被弹丸穿了个洞,掌旗兵像没感觉,旗杆夹在腋下,双腿夹紧马腹,整个人伏低在马颈后。
“快放铳!快——“
清军阵中火绳枪声噼啪作响,白烟炸开,铅弹呼啸着扫过空旷河滩。七八个三千营骑兵应声落马,后面的马蹄不停,踩着同袍的身体撞进人堆。
骑枪扎入胸膛的闷响连成一片。苏钢枪尖穿透锁子棉甲像戳穿湿牛皮,枪杆弯成弧,借着马力一搅一抽,带出一蓬热雨。八旗前锋骑的弓还没拉开,明骑已经到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