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弗拉达家的悲剧2(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穆想起自己的童年。
然后是夏亚。
夏亚出生的时候穆已经不算太小了。
后来的事就像快进的影片一样。夏亚开始学说话的时候,阿尔就迫不及待地往他身上加注各式各样的教育计划。
语言、逻辑、历史、自然科学,夏亚的日程表被排得密密麻麻,比穆当年的任何安排都要严苛数倍。
穆有时候路过书房,会看到弟弟坐在比他脑袋还高的书堆后面,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念着远比他的年龄更成熟的内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还没有来得及染上童年该有的天真,就被迫学会了某种过早的沉静。
母亲和阿尔因为这件事吵了不知多少次。
穆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在大宅二楼的书房里。
门没有关严,穆和夏亚一起坐在楼梯拐角处的台阶上,肩膀挨着肩膀,屏住呼吸听着从门缝里漏出来的激烈争执。
母亲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高,说阿尔在用孩子满足自己的偏执;阿尔则用一种冷淡到近乎漠然的语调说,她毁了一个还不够,现在还要毁第二个。
穆当时不太能完全听懂那句话的意思,夏亚什么都没说,但穆还是本能地伸出胳膊,把弟弟往自己这边搂了搂。
那个晚上,穆躺在自己床上很久没能睡着。
他想了很多他那个年纪不应该想的事。比如为什么父亲看自己的眼神和看夏亚的眼神不一样,比如母亲每次提到父亲时眉间那道深深的沟壑,比如夏亚在书桌前坐得笔直的背影看上去为什么那么孤独。
他甚至觉得,夏亚后来能成长为一个心地善良的人,能拥有那些为他人着想、愿意在战斗中保护身边每一个同伴的品质,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一个阿尔的傲慢没能摧毁的奇迹。
“你能相信吗!?这种事…为什么!”
穆终于压不住从喉咙深处翻上来的那股情绪,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大,牵动伤口让他嘶了一声吸了口凉气。
能相信吗?即使亲眼看到了文件上的每一个字,即使亲耳听到了克鲁泽在地下室里的每一句控诉,即使腹部的伤口现在还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他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毕竟他从小就在那种傲慢底下长大。他不能接受的是,有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父亲的傲慢而被制造出来,然后只是因为不符合期望,就被像扔掉坏掉的实验材料一样抛弃了。
克鲁泽被抛弃了。
他作为失败品,被制造他、利用他的那个男人毫不留情地扔掉了。
他身上带着被缩短的生命期限,带着被刻进基因里的缺陷,带着对生出自己的人无可化解的仇恨,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他否定人类本身,因为他从来没有被当作真正的人来对待过;他否定未来,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被给予任何未来。
而穆呢?穆是被母亲护在手心里长大的。
即使阿尔对他不满,即使他被明确地告知自己不是父亲所期望的继承人,他也至少拥有母亲温柔的手掌、有一起玩耍的童年伙伴、有出生之后搂着自己肩膀的弟弟、有战友。
他在不知道克鲁泽存在的情况下,度过了克鲁泽做梦都不敢想的几十年人生。
凭什么?
穆攥紧了被子的一角。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对谁生气——对阿尔?对尤连?对命运?还是对被赋予了一切却一直无知的自己?
玛琉的手掌落在穆的头发上,轻柔得像是怕惊醒一个做噩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