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弗拉达家的悲剧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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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的错哦，穆…」

她的声音很低，但那几个字里包裹着的温度，却比任何大声的劝慰都更直接地渗进了穆的胸腔。

她重复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指腹从他的额头沿着发际线慢慢滑下去，再重新抬起来，一下又一下，像拍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穆没有开口回应。

他知道玛琉说的是对的——从任何理性的角度来说，这当然不是他的错。

他那个时候甚至都还不完全记事，克鲁泽被制造出来的时候他大概正蹲在后院里和孩子们用石子画跳房子的格子，他没有任何能力干预父亲的任何决定，也根本不知道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

但他也清楚，玛琉说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让他用理性的逻辑来说服自己。

她只是看到了他心里的那道口子，想在上面贴一块最简单的胶布。只是告诉他——我看到了，我在你旁边。

穆被她抚摸头发的力道揉得眯起眼睛，过了好半晌才从鼻子里呼出一口长长的气。他把头稍微转过来一点，视线落在玛琉停留在自己发间的指尖上，那只手的轮廓在暖橙色的壁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那你呢。”他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不算完整的话。

玛琉微微偏了下头，那双温柔深邃的棕色眼眸专注地看着他，不用他再多说什么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指尖轻轻戳了一下穆的眉心，然后摇了摇头。

别光问我，你呢。

穆被她这一下戳得嘴里含混地发出一声类似于笑又类似于叹息的声响。

是啊，玛琉也在舰桥连续指挥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她也在交火最猛烈的时候死死握住舰长椅的扶手，向全舰下令发射信号弹，协调四艘舰船以楔形编队从包围圈的缺口里冲刺脱离。

她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大天使号上几百条人命的总和——也许还要加上永恒号、主天使号和草薙号上那些与他们并肩作战的人。

可她现在坐在这里，用手指轻轻戳着他的额头，用最轻的声音问他“你呢”。

穆觉得，能被这样一个女人爱着，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值得在恩底弥翁的鬼门关前活下来的理由。

「…夏亚他没事吧。」

玛琉的手指从穆的头发上滑下来，落在自己的膝头上，和那份文件叠在一起。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平和，像是在问一件极为平常的事，但穆听得出来，那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尾音比平时多停了一小拍。

她担心夏亚，不比夏亚身边那几个少女少半分。

玛琉和夏亚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大概只能归结为舰长和核心驾驶员之间的上下级配合。

但穆知道不是这样的。玛琉会在每次战斗结束后第一个确认夏亚的机体归舰信号，会在后方整备室里看着夏亚摘下头盔的那一瞬轻轻松一口气，会在夏亚连续出击几轮之后假装不经意地走过机库，借口问整备状态，实际上只是想亲眼确认那个金色头发的年轻人是不是还好好地坐在驾驶舱里。她从不把这些说出来，甚至从不在穆面前多提，但穆全都看在眼里。

这个女人的温柔是那种不喧哗的温柔。她会站在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后方，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确认每一个人都还活着。

穆觉得有些吃味——不是嫉妒，只是胸口有一点酸酸软软的东西，让他忍不住想伸手揉一揉。

能喜欢上这样一个无论何时都为别人着想的女性，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的为数不多的正确决定之一。

「…夏亚的话，没事的。」

穆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那种轻飘飘的语调，但玛琉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