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世界之巅 起飞(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诚之助始终没有动。
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半分。
……
015号运输机。
封无极坐在舱中央的位置,双手交叠搁在膝头,深陷眼窝中的眼睛微微眯着,面无表情。
他今天的穿着极其普通——灰色的对襟短褂,黑色长裤,布鞋。
没有任何标识,看不出流派,看不出来历,像一个随处可见的退休老人。
齐不治坐在他左边,圆脸上堆着笑,胖乎乎的手指交叉着搁在肚子上,一副“我来旅游的”模样。
沈惊鸿在后面,手指间没有棋子,却多了一个金属小盒——这是他最新研发的暗器。
蓝凤凰闭着眼,双手环抱在胸前,面容冷肃,嘴唇抿成一条线。
段无常缩在角落里,灰色棉袍裹得严严实实,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像在打盹。
要知道,参赛选手乘坐哪架运输机,是由系统随机分配决定的,并不是可以选择的。
可五个人却非常惊喜地被分在了同一架运输机上。
这也许是巧合——他们在报名的时候刻意错开了时间、地址和渠道,没有任何交集。
也许是联合技术委员会的分配算法根据报名时间的相近性做了聚类,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封无极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他的目光透过舱壁的方向,微微偏了偏——朝着他估算的001号运输机所在的方向。
那里坐着的人,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
而001号运输机里,只有一个人。
温羽凡。
他坐在座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黑色风衣。
那件他穿过了无数场生死搏杀的黑色风衣,在神之岛上的那段平静日子最初,就被收进了衣柜最深处——和新伊甸那些浅灰、米白的棉麻居家服放在一起,格格不入,像一把被藏进鞘里的刀。
今天,它重新穿在了他身上。
风衣的领口竖起,衣摆在舱内微弱的气流中轻轻摆动。
黑色的布料在淡蓝色的引导灯带下泛着一种冷冽的、近乎金属质感的暗光,像一层薄薄的铠甲。
他的头发还是花白的——鬓角的银丝在蓝光下泛着霜雪般的光泽,和身上那件黑色的风衣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但他新生的眼睛是亮的。
那双由兽道自愈之力重新长出来的眼睛,此刻没有看向舱壁,没有看向舱门,而是微微垂着,目光落在膝上的一件东西上。
剑匣。
钛合金外壳,四角包着减震海绵,内衬是高分子缓冲层——惊蛰亲手浇注的。
剑匣搁在他手边,稳稳当当的,随着运输机无声的飞行,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他的右手搁在剑匣的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钛合金表面冰凉的纹路。
那
三百六十片柳叶刃,十七种形态,能攻能守。
升级后的天星剑——比原来多了一百一十六片刃片,精度提高了两个量级,多出了九种新形态。
惊蛰用了小半年的时间,一片一片地找回来,一片一片地修补、打磨、校准、重组。
温羽凡的手指在剑匣上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惊蛰把剑匣递给他时的样子。
那小子大大咧咧地笑着,说“这有什么辛苦的”,可眼底的期待藏都藏不住——期待再次看到他拿起天星剑。
他想起了夜莺。
想起她送他上机时的眼神,有信任,有担忧,却什么也没说……
他想起了小团子。
想起临行前的那个下午,小家伙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脑袋,琥珀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问:“爸爸要赢好多个小火车?”
“好多好多。”
“耶!”
他把小团子抱起来,用力蹭了蹭那张软乎乎的小脸蛋,像是要把那个触感、那个温度、那股淡淡的奶香味,刻进骨血里。
然后他放下了孩子,转身走进了运输机。
此刻,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像一卷被缓缓展开的胶片。
温羽凡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目光里那些柔软的东西已经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的、更硬的、像淬过冰的钢铁一样的光。
他的右手从剑匣上移开,握住了座椅的扶手。
指节微微收紧。
运输机在无声地飞行,银灰色的机身穿过赤道的夜空,朝着东南方向——朝着维他岛——以每分钟四海里的速度推进。
舱壁上的引导灯带闪了一下。
那是一个信号——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分钟。
温羽凡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剑匣。
然后他伸出手,“咔”的一声,打开了剑匣的锁扣。
钛合金箱盖弹开。
乌银色的剑身静静地躺在缓冲层中间,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银色纹路,如星轨般精密而繁复,在淡蓝色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芒。
天星剑。
温羽凡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入手的触感冰凉而熟悉,和记忆中每一次握住它时的感觉重叠在一起——但比原来重了一些。
多出来的,是三百六十片刃片的重量,是惊蛰小半年心血的重量,也是他自己这几年来所有失去与重获的重量。
他将天星剑从剑匣中取出,握在手中。
剑身嗡鸣了一声——极轻,极短,像一声被压抑了太久的叹息。
运输机的舱门开始缓缓打开。
赤道的夜风从舱外灌进来,裹着海水的咸腥和远处热带岛屿的草木气息,吹动温羽凡黑色风衣的衣摆,也吹动了他花白的鬓角。
他站起身。
风衣的下摆在气流中猎猎作响,天星剑握在右手,剑尖斜指地面,银色的纹路在夜风中流转如河。
维他岛上没有灯光,整个岛屿漆黑一片。
但温羽凡的灵视捕捉到了维他岛的轮廓——自吸收了那只厉鬼和部分鬼将的怨念能量,又加上养魂炉的滋养,他灵视的覆盖范围已经已经扩大到了半径一千米。
热带密林从海岸线向内陆铺展开去,黑沉沉的,像一头蛰伏在太平洋中的巨兽。
温羽凡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骨子里的东西在苏醒。
睚眦的血脉,在叫嚣。
修罗道的战意,在翻涌。
他抬起眼,新生的瞳孔里倒映着维他岛那片黑色的密林,和密林深处那些等待着他的、未知的、致命的一切。
四十一亿人在屏幕前看着。
但他看不见那些屏幕。
他只看见前方。
只看见那座岛。
只看见那条——通往京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