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世界之巅 落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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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镖不是冲着要害去的——它们的目标是那些武者背后的降落伞包(有几人还是选择用了降落伞的),以及他们腰间别着的武器。
第一枚飞镖切断了一个欧洲武者的伞绳——降落伞瞬间失去支撑,那个武者从一百多米的高度直接摔了下去,虽然内劲护体保住了命,但摔得七荤八素,半天没爬起来。
第二枚飞镖击飞了一个中东武者腰间的弯刀——弯刀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叮当一声落在几十米外的碎石堆里,那个武者落地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满地找刀。
第三枚飞镖打偏了少许——但它擦过一个南非武者的手臂,带起一线血珠,那点伤势无关紧要,但足以让对方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始终心神不宁,不断回头张望。
韩国武者收回手,无声地从岩架上滑下,消失在了密林的阴影中。
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纠缠。
打完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有人在地面上开火,有人在地面释放内劲攻击……
但更疯狂的,是那些连地面都没碰到、就在半空中打起来的人。
一架运输机解体的时候,有两个被气浪甩出来的武者在空中相撞——不是意外,是其中一个在翻滚的过程中看见了另一个,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拳轰了过去。
拳劲在半空中炸开,气浪把两个人同时推开了十几米——但紧接着,那个出拳的人调整了姿态,双脚踩在一片飘落的机舱残骸上借力一蹬,追了上去。
两人在高空中交换了三招——第一招拳对掌,气浪对冲;
第二招膝撞对肘击,近身缠斗;
第三招是那个追击者抽出了一柄短刀,刀光在月光下一闪,划破了对手的袖子……
整个交手过程不到五秒。
从四百米的高空打到两百米,然后分开了。
然后他们各自坠入了密林,消失在了对方的视野中。
没有人受伤——但双方都记住了对方的气息。
这笔账,等到了地面上再算。
类似的场景在维他岛上空的各个高度同时上演着——
有人在五十米的超低空交换了一记掌劲;
有人在两百米的高度用剑气互斩了一刀;
有人在坠落的过程中被三道攻击同时锁定,不得不用内劲在身周撑出一个球形护罩,像一颗发光的流星一样砸进了密林深处。
……
但也有画风完全不同的。
维他岛东北部,密林边缘——
“咔嚓!”
一根碗口粗的树枝被从天而降的身影压断。
“咔嚓咔嚓咔嚓……”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一个花衬衫、大裤衩的身影,以一种极其不优雅的姿态,连续撞断了四根热带阔叶树的枝桠,最后“砰”的一声砸在了一丛灌木上,被弹了一下,翻了个跟头,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黄汤。
“哎哟……我的腰!老头子的腰!”
他躺在灌木丛里,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腰,花衬衫的扣子崩掉了两颗,草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花白的头发上挂满了树叶和碎枝。
人字拖只剩一只了。
另一只大概在第三根树枝那儿就飞了。
他翻了个身,哼哼唧唧地爬起来,一边揉腰一边四处张望——不是在看有没有敌人。
他是在找镜头。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东西——一架航拍无人机,正悬停在大约三十米开外的树冠上方,红色的指示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机腹下的摄像头正对着他这个方向。
全球直播的信号源之一。
黄汤的眼睛一亮。
他连滚带爬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朝无人机的方向跑了几步,一边跑一边挥手,一边挥手一边大声嚷嚷:
“喂!喂喂喂!录着呢吗?录着呢吧?!”
他跑到无人机正下方,仰着脑袋,冲着摄像头比划,脸上的表情介于“委屈”和“着急”之间,语气恳切得像在派出所做笔录:
“我申明一下啊!我老头子把话撂这儿——那飞机炸了,可不关我的事啊!”
他拍了拍胸口,花衬衫上的火烈鸟图案跟着抖了三抖。
“都是那个……就那个坐我斜对面的……黑衣服的那个……不是俄国人……呃,也可能是俄国人……反正不是我!我老头子从头到尾坐在座位上一动没动!”
他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你们可以去查录像!我当时还劝他来着!我说‘兄弟,这飞机可贵了,打坏了赔不起’……他不听啊!非要打!我能怎么办?我一个穷道士……”
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道士”这个词和自己这身花衬衫不太搭,连忙改口:
“……一个穷老头子,我管得了他吗?要赔你们找他啊!找那个炸飞机的!别找我!华山派穷得连馒头都买不起,你们把我卖了也赔不起一架飞机!”
他说完,双手合十,朝无人机的摄像头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直起身,左右看了一眼,似乎确认了周围暂时没有敌人……
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拧开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酒。
“呼……”
他咂了咂嘴,抹了把嘴角,抬头又看了一眼无人机,补了一句:
“还有啊,我的人字拖丢了一只……就在那边第三棵树底下……你们要是方便的话帮老头子留意一下,那可是真皮的,三十五块钱买的呢。”
无人机当然不会帮他找拖鞋。
它只是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然后通过卫星信号,把这个画面传到了全球四十一亿人的屏幕上。
华夏的演播厅里,韩雨声愣了两秒,然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他赶紧用解说稿挡住了嘴,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主持人的端庄。
但旁边的玄清子老道士没有忍——他拂尘搭在膝头,嘴角弯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弧度,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
“这位……是华山派的前辈?”韩雨声趁着广告间隙低声问了一句。
“华山三老之一。”玄清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老江湖之间才懂的感慨,“看着不着调,其实……嘿嘿……总之,人不可貌相……”
韩雨声没听懂——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而更多的人,在落地之后选择了和黄汤完全不同的策略。
藏。
跑。
汇合。
一个法国武者落地之后,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完成了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落地,翻滚,卸力,起身,闪入树后,压低气息,消失在密林的阴影中。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像一只在夜间觅猎的豹子,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两个印度武者落地后彼此确认了位置,然后一前一后朝东北方向快速移动——那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汇合坐标,位于一座小山的背面,有天然的岩石掩体。
一名樱花国忍者打扮的武者落地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找了一棵巨大的榕树,在树根的缝隙里找了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蜷缩进去的树洞,然后钻了进去,闭上眼,呼吸降到了几乎感知不到的频率。
他在等。
等天亮。
等第一轮混乱过去。
等那些急于抢占积分的人先暴露位置、先互相消耗——然后他再出来,收割。
峨眉的素心师太落地之后,周身寒气收敛到了极致,月白僧袍在密林的阴影中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她没有急着移动,而是先站在原地,闭上眼,用宗师境的气机感知扫过了方圆百米内的一切——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异兽,以及每一个可能存在的竞争对手。
确认安全之后,她才睁开眼,无声地朝密林深处迈出了第一步。
剑圣慕容逸尘落地后拔出青霄剑,在身周划了一道半弧——不是为了攻击,而是用剑气在地面上切出了一圈浅痕,标记出自己目前的“安全半径”。
然后他靠着一块玄武岩坐下,开始调息——刚才在空中目睹了太多震撼人心的画面,他需要让自己的心态回归平稳,才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闲云居士落地的姿态比黄汤优雅得多——拂尘在最后关头卷住了一根树枝,借力一荡,稳稳地落在了一块苔藓覆盖的岩石上,鞋底连一点泥都没沾上。
他没有停留,拂尘搭在臂弯里,脚步无声地朝预先和黄汤、慕容逸尘约定好的汇合点走去——那是维他岛东北部一处溪流的拐弯处。
封无极落地之后消失得最快。
前一秒他还站在月光下,下一秒就像一滴墨融进了夜色——灰色短褂在密林的阴影中是最天然的伪装,他的气息压到了连宗师都难以捕捉的频率,整个人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密林深处。
齐不治落地的声音是五个人里最大的——不是故意的,是他那一身赘肉摔进灌木丛时,灌木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他从灌木丛里爬出来的时候,花白头发上插着两根树枝,衬衫上沾满了泥巴和树叶,圆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四处看了一眼——确认封无极和沈惊鸿已经不在附近了。
段无常更不用提——那老鬼落地之后连影子都没有留下,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行。”齐不治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各走各的。”
他把双手揣进裤兜里,胖乎乎的身子摇摇晃晃地朝密林里走去,活脱脱一个迷了路的游客……
可如果有人的灵觉足够敏锐,就会发现他每一步踩下去的位置都经过了精确的考量,避开了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和落叶,移动轨迹恰好沿着密林中气机最混乱的几条暗流线行进,让自己的气息被天然的气流扰动完美遮蔽。
走出大约五十米后,他忽然停下脚步。
侧耳听了一下。
远处,蓝凤凰的咒骂声似乎还在风中隐隐回荡——但已经听不清具体内容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带着怒意的尾音,被密林的虫鸣和远处的异兽嘶吼逐渐吞没。
齐不治嘴角弯了一下,小眼睛里的精光一闪。
“蓝妹妹莫气,还是先去找温羽凡要紧。”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不急不缓,消失在了维他岛热带密林那片浓稠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夜空中,最后一架运输机在三分钟计时归零的提示音中关闭了舱门,掉头返航。
四十架银灰色的飞行器,来时无声无息,走时同样无声无息——只是它们当中的小半数,已经永远回不去了,化作了散落在维他岛山林和海域中的碎片与残骸。
而维他岛上,近四百名宗师,此刻正散落在这十二平方公里的热带密林、山地、沼泽和海岸线上。
有人在找队友。
有人在找敌人。
有人在找异兽。
有人在找藏身处。
有人已经找到了目标,正在拔刀。
有人蹲在树洞里,闭着眼,呼吸如丝。
有人扛着加特林在山顶上大笑。
有人一边揉腰一边找拖鞋。
有人一边跑一边骂齐不治。
月光照在维他岛上,照在这片即将成为人类武道史上最惨烈战场的热带密林上——
比赛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