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百年无事,三易回河(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686章百年无事,三易回河
而随著「冗官」改革的推进,「冗费」改革也开始列入了日程。
韩琦对此倒是很上心,他命司马光、滕甫同看详裁减国用制度,而标准则是庆历二年。
意思就是,今日国用制度所费之数,相比于庆历二年如果有所增加,那都要写报告,如果是没用的,那就要裁减。
但司马光不干了。
他是耿直,但不是傻,这范围太大了,根本搞不了。
于是,司马光上《辞免裁减国用割子》,里面写的理由是「国用所以不足者,在于用度太奢,赏赐不节,宗室繁多,官职异滥,军旅不精。此五者,非愚臣一朝一夕所能裁减」。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韩琦不许。
韩琦设立了裁减局,点名要司马光担任提举,同时给了明确的限制范围,要求司马光针对宫内用度、赏赐,以及宗室开销等问题进行裁减。
至于冗官、冗兵的花费,则不归司马光管。
如此一来,司马光才算是勉强答应了下来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嗯,从这种角度上来讲,其实司马光也是挺有用的,最起码他不怕得罪人。
在李谅祚死后,夏国派遣了薛宗道作为告哀使前来开封,而大宋对于其诱杀官员的行为予以了严厉谴责。
夏国国内刚完成帝位交接。
因此,这次夏国使团罕见的怂,不仅承认错误,要交出凶手,而且还主动跟大宋谈了绥州方向重新划界的事情。
这般态度有些出乎诸公的意料,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夏国使者借著这个所谓的「让步」,请求大宋放开此前在榷场上的限制。
如果大宋不跟谈的话,固然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但无定河以南的新实控区被夏军反复袭扰也是麻烦事,于是诸公最终决定顺坡下驴。
双方经过数轮谈判,最终谈出了新的停战和约。
首先,是两国在绥州的边界,以无定河作为界河,无定河以南归宋,无定河以北归夏;其次,夏国对于诱杀杨定等人的事情赔礼道歉,交出了诱杀杨定的六宅使李崇贵、韩道喜,并将被一并掳去夏国但未杀害的杨定之子杨仲通送还;最后,两国恢复正常的榷场贸易,但青盐走私禁令依旧有效。
在签订新的停战和约之后,因为边界明确,加上宋夏两国都是太后垂帘、幼主临朝,都不愿意打仗,所以西北的边境摩擦开始显著减少。
而在河北方向,河北都转运使赵抃也做出了相当大的成绩。
首先就是河北陂塘体系的全面修复。
陂塘这东西在河北广泛铺开,目的就是为了通过制造河塘区,来人为改变华北平原一马平川无险可守的地形,阻碍契丹骑兵南下。
即所谓的「出土作沟,以陷戎马」。
但如果从农业角度讲,只是在陂塘里种水稻的话,其实收益不大,因为种麦粟之类的作物,产量会更高。
可在实际应用中,却发现了陂塘的一处关键作用,那就是作为水利工程的「毛细血管」
0
陂塘可以有效地存水、蓄水,在加上旁边是要筑堤植木的,因此不仅能够有效改善水土,且可以跟堰、圩、捍等配套,形成水利工程网络。
在赵各方筹集财力、人力,并且苗太后派出了内侍押班李若愚同提点制置河北屯田司后,经过协力推动,河北各州的陂塘开始得到修复、扩建。
景熙二年,仅沧州一州,就修复和扩建和五十余处陂塘,增加了一万八千余顷水田,并带来了数万石的粮食。
而这种陂塘体系的全面修复,在入秋后效果更明显。
秋雨连绵,河水涨溢,若是换了往日,虽然不至于冲垮堤坝,但肯定也会造成道路交通不便,但因为各州有著陂塘体系进行蓄水的缘故,并未出现太大的险情。
不过,这也让六塔河问题,再次摆在了台面上。
因为今年六塔河根本蓄不住水,河水不仅溢出了乌栏堤,而且一路漫到了棘疆、乐寿埽。
知都水监宋昌言与内侍程昉在考察后,请求堵住商胡埽决口的地方,让二股河一同往东流,这是因为商胡场决口后,黄河有一股是往北流的,直接流到了沧州,然后汇入白沟河入海,还有一股是往东流的,经旧马颊河故道,至信阳东北入海。
而如果让两河汇流的话,仅从工程角度,就需要建立三百七十里以上的堤坝,最少要出动十万以上的民夫劳动数月才能建成。
除此之外,还会损失对辽国的防御优势。
呃,意思就是,之前黄河在商胡埽北流的部分,经干宁军、沧州,引得很多溪流汇入,等到了汇入白沟河东端再进入大海的时候,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大河了,其近海口阔六七百步,深八九丈。
可以想想这是什么概念,简直就是天堑。
不过嘛,现在辽国正在打内战,倒也不担心契丹骑兵南下,因此,这个防御优势,并非是不可舍弃的。
向东引流有两个方案,知都水监宋昌言主张在二股河分流西边筑上约,把黄河水迫向东流,都水监丞李立之则主张离河好几十里的地方建立生堤。
两人在都水监内吵得不可开交。
因此,喵太后只得再派重臣去实地考察该选择哪个方案。
枢密副使陆北顾与内侍省左班副都知任守忠,一同前去河北查看六塔河情形,兼视二股利害。
回到开封之后,一路奔波累得腰酸背痛的陆北顾,在政事堂里跟这群穿紫袍的老头们讨论修河的事。
富、韩两位宰相都在,张方平坐在他对面,陈旭坐在他这侧靠著门的位置。
韩琦先开了口,说宋昌言的法子「水令东」是正办,但得防著水势太急把堤坝冲了。
说了,又好像没说。
富弼倒是直接,说李立之的生堤建议太迁阔,不仅占地面积太多,而且按黄河的水量,真决了口子其实也根本挡不住。
曾公亮对此并不专业,也没什么主意,只是先肯定宋昌言的用心,再补一句还是李立之策稳妥,毕竟多了一段距离,就多了些安全......最起码从心理上来讲是这样的。
陆北顾歇了半晌儿,腰还是疼,但多少缓过些劲儿来。
他灌了口温茶,然后站起身,走到河北河防图前。
这图上的地理情形,他已经亲身跑遍了,每一道河湾、每一处埽岸都刻在脑子里,而之所以累成这样,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重要。
此前嘉祐元年,六塔河决口的事情,他是耳闻目睹的,且后来还亲自去了大名府一趟0
而六塔河决口,再加上如今这次二股河并流,其实就是宋史上大名鼎鼎的「三易回河」的前两易。
其根源在于庆历八年商胡埽决口后形成了黄河北流河道,而六塔河就是为了「回河」,也就是恢复唐代黄河东流故道才搞的,结果最后失败了,造成了更严重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