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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最后一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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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三·深夜·秦王府

夜色浓稠如墨,王府上下早已沉寂,唯书房一灯如豆。

长史房彦谦攥着那封刚刚送抵的密信,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重重回廊,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而压抑的声响。他顾不得通报,径直推开了刘秩书房的门。

刘秩端坐于案前,手中虽握着一卷书,目光却空洞地落在烛火摇曳的阴影里。父皇今夜在宫中那几句看似随意的问话,每一句都像钝刀割肉。他当时含笑应答,滴水不漏,可此刻独坐静室,后背的冷汗仍未干透。

若不是他提前揣摩圣意,备好了那些关于谶语的奏对,今夜能否全身而退,实未可知。

房彦谦的脚步声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刘秩抬起眼,看到这位素来沉稳的长史竟面露惶急之色,心便往下沉了一沉。

“殿下,”房彦谦压低声音,将密信呈上,“越国公急信。陛下原定明日召见他议事,方才临时更旨,改先见太子。”

刘秩接过信笺,目光扫过那几行蝇头小楷,指尖微微一顿。

先见太子。

这四个字如同一块寒冰,直直坠入胃底。

他诬太子与萧妃有染,不过是今日君臣问对时临时起意的险招——杨素教他“攻其不备”,他便攻了。本以为有这位恩师在御前周旋,至少能为自己争取几日缓冲。可如今父皇要先见刘崇……

刘崇是什么人?那是六岁能辩经、十六岁代父监国的东宫太子,朝堂沉浮二十年,多少老狐狸都在他手里折戟沉沙。自己那番构陷之言,若先经杨素润色铺陈,或可乱人耳目;可若刘崇先面圣……

刘秩闭上眼,几乎能想象明日太极殿上的画面:太子从容陈词,条分缕析,三言两语便将自己那点拙劣伎俩剥得干干净净。父皇龙颜震怒,自己跪伏于丹墀之下,满朝文武无一人敢替自己说话——

而杨素,那位“恩师”,到时只会第一个站出来与他划清界限。

房彦谦见刘秩久久不语,不敢催促,只垂手立于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烛火跳动,将秦王的侧影投在墙壁上,明明灭灭,忽大忽小。

半晌,刘秩开口了。

“去,”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把府内所有家将都请来。”

房彦谦没有问“为何”,也没有问“做什么”。他跟随秦王七年,太熟悉这个语气——那是一种即将决堤前的克制。他只躬身应了声“是”,便转身快步而去。

刘秩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霜,照得庭院中的梧桐树影斑驳。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父皇第一次带他骑马,骑的就是那匹如今已老死槽枥的青骢。那时父皇拍着他的肩说:“秩儿,朕的江山,将来要靠你们兄弟。”

兄弟。

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

不多时,书房外传来杂沓却有力的脚步声。门帘掀动,一道道人影鱼贯而入。

当先一人身量魁梧,豹头环眼,正是秦琼秦叔宝,他腰间还挎着未及解下的佩刀,显然是刚从巡夜岗上被急召而来。紧随其后的是尉迟恭,这位黑脸将军睡眼惺忪,却已在掌中暗暗握住了那对从不离身的铁鞭。罗士信依旧冷着一张脸,怀抱长枪倚在门边,沉默得像一尊石像。程知节大大咧咧,一进门就嚷嚷“大半夜的啥事儿啊”,被秦琼瞪了一眼,讪讪闭嘴。最后进来的长孙无忌,衣冠齐整,步履从容,只是目光扫过刘秩时,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审慎。

刘秩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掠过一丝复杂。

这些人,有些随他出生入死,有些与他少年相交。而此刻,他要将他们尽数绑上自己的战车——用谎言。

“诸位,”刘秩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今夜请诸位来,实有一事相告。”

他顿了顿,垂下了眼帘。

“太子借天象之变,向陛下密奏……我有不臣之心。”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秦琼眉头倏地拧紧。尉迟恭的铁鞭“咔哒”轻响。程知节张大了嘴巴,一时忘了合上。

“陛下已起疑心,”刘秩继续说,语气平缓,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之事,“命我明日入太极殿……与太子当面对质。”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唇边带着一丝苦笑。

“我不善言辞,朝中亦无人脉。明日此去,恐怕……便是与诸位诀别了。”

他的眼眶渐渐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微微的哽咽。

“因此,今夜想与兄弟们饮最后一杯酒——权当告别。”

不得不说,刘秩此刻的头脑转得极快,快到他几乎自己也信了这番说辞。明明是他诬陷太子在先,明明是他走投无路在后,此刻在他口中,却成了那个被步步紧逼、无辜受害的人。

满室沉默。

秦琼忽然向前跨出一步,抱拳沉声道:“殿下何出此言!”

这位沙场悍将此刻眼圈竟也红了,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殿下自镇北疆以来,披坚执锐,身先士卒,为国立下多少汗马功劳!红毛鬼闻殿下之名,至今不敢南顾!朝廷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太子殿下……太子他如何能这般污蔑功臣!”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臣愿为殿下赴宫门告御状!便是血溅丹墀,也要为殿下讨个公道!”

“叔宝!”刘秩抬手制止,眼角那滴泪恰到好处地滑落,“不可莽撞。父皇年迈,不纳忠言,你我去告御状,只会火上浇油。”

长孙无忌道:“那便请越国公出面。杨公是殿下恩师,朝中素有人望,他若肯仗义执言——”

刘秩的目光倏地扫向长孙无忌。

那一眼,冷如寒冰。

长孙无忌心头一凛,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自幼与刘秩一同读书,秦王曾随父亲长孙晟研习经史,两人相交二十载,说是郎舅,实则情同兄弟。正因如此,他从刘秩开口第一句便知道——

殿下在说谎。

那番关于太子的指控,那番关于朝中无人脉的自怜,那番诀别的悲情……每一句都精心雕琢,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这不是一个将死之人的惶然倾诉,这是一个赌徒在押上最后筹码前的布局。

可长孙无忌无法戳穿。

他不仅是秦王的幕僚,更是秦王的舅子。他那怀着身孕的妹妹,此刻正在后宅安睡。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刘秩收回了目光,继续他未完的表演。他垂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

“越国公……亦有他的难处。我戍边数年,朝中人脉凋零,如今……”

他顿了顿,轻轻擦去眼角残泪。

“无人会为我说话了。”

无人说话。

满室只有烛火毕剥。

程知节猛地一拍桌案,“砰”的一声震得茶盏跳起。

“殿下!”他瞪着眼,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陛下这般昏聩,偏信太子谗言,咱们——”

“老程!”秦琼一把捂住他的嘴,额头青筋直跳,“你疯了?!”

程知节呜呜挣扎,把秦琼的手扒拉下来,梗着脖子道:“俺是说——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殿下受屈!”

他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下去,但仍是嘟囔着把话说完:

“……陛下这般……不如反……”

那个“反”字出口,满室死寂。

众将面面相觑,无人应答。罗士信靠在门边,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枪缨。尉迟恭垂着眼帘,盯着自己的靴尖。秦琼松开程知节,后退一步,抱拳垂首,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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