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到T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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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替我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在我坐进去之前低声说了一句话:到了那边先看,别急着动手。有什么拿不准的,给我打电话。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
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梦露抱着杨杨站在门口,小丫牵着她的手。
刘妈站在旁边,李子薇,洪丽,陈静静,顾芊芊一起站着,挥手。
车子从巷子里拐出去。
许曼已经站在单元门口了,脚边放着一只灰色的双肩包和一只猫笼——念念在里面不安分地转着圈。
她穿着深蓝色的夹克和浅卡其色工装裤,头发扎成干练的低马尾,素颜,但眉眼之间有一股清爽的笃定。
我停稳车,帮她放行李。
她弯腰,把猫笼提上车后座系好安全带,念念隔着笼子朝我了一声。
你怎么把念念也带上了?我侧头看了她一眼。
托运手续昨天就办好了。我出门超过三天,念念会焦虑。把它带在身边,我在酒店写东西也不会分心。
我看了她一眼,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她对待念念的态度,和她对待写作的态度一模一样——认真、细致、从不敷衍。
车子朝机场开去,一路上许曼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直到拐上机场高速的时候她才开口:老杨,我刚才在车上想了想,书童得有个有意义的名字。
沈小草。她侧头看我,他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是沈牧在街上捡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墙角拔野草吃,沈牧问他叫什么他说不出个名字来,沈牧看了看他手里的野草说你就叫小草吧
我握着方向盘,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
沈小草,又土又干净,带着一种底层特有的倔强劲儿,和许曼说的那种感恩式的忠诚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就它了。我点了点头,这个人物立起来了。从名字到出身再到性格,全在一条线上。
她轻“嗯”了一声,嘴角多了一丝浅浅的弧度。
过安检的时候,她走在我前面,背脊挺直,步伐干净。
我看着她利落的背影,心里觉得这次T国之行,从起步阶段就顺得很。
她有她的敏感和细腻,我有我的架构和手腕,两个人搭在一起,无论是勘景还是创作,都互相补着位。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之后,舷窗下方的地貌从灰绿色的丘陵变成了暗沉沉的绿色平原。
河流像银色的带子一样蜿蜒在大地上,湄公河,远远的就能辨认出来。
许曼靠在窗边一直看着,手里攥着本子偶尔低头写一笔,不知道是在记风景还是在构思新的情节。
机舱广播响起的时候她合上了本子,转头看了我一眼:到了。
出了海关,我一眼就看见了王喜。
他站在接机口的柱子旁边,穿着深色的短袖T恤和工装裤,肤色比走之前黑了一层,脖子上挂着一台相机,手里举着一块写着的牌子。
看见我的瞬间,他把牌子放下,快步迎上来,低声叫了一声。
他的目光在我和许曼之间迅速扫了一下,礼貌地点了点头。
许曼,我朋友,一起过来勘景的。我简短地介绍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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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喜接过我和许曼的行李,领着往外走。
室外热浪扑面而来,和国内初冬的干冷完全是两个世界。
阳光又亮又烈,天空蓝得刺眼。
王喜开的是一辆改装过的深灰色越野车,后座宽敞,后备箱里塞着两箱饮用水和一箱压缩干粮。
他替我们拉开车门的时候,我注意到他右手虎口上贴着一张创可贴,边缘微微卷起来了。
手怎么了?我问了一句。
王喜低头看了一眼手掌,语气平淡:昨天傍晚蹲点的时候,被铁皮仓库边缘的铁皮划了一下,不碍事。创可贴是临时的,我带了碘伏,回酒店换。
我没有追问细节,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从机场出发,穿过T国首都的街道,路两旁是密密层层的热带植物,三角梅从墙头垂下来开成一片紫红色。
摩托车在车流里灵活地穿梭着,偶尔有满载水果的皮卡车按着喇叭从旁边超过去,车斗里堆着金黄色的芒果和青绿色的椰子。
约莫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了一条沿河的街道。
路面比主路窄了不少,但铺得平整,两边的建筑风格混搭。
有法式殖民时期的旧楼刷着淡黄色的外墙,也有新盖的现代酒店用深色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日光。
王喜减了速,指了指前方一栋三层高的浅灰色建筑:杨哥,湄河酒店到了。后院直通码头,二楼有走廊可以看见整个河面。
车子停进酒店的院子里。
大堂不大但布置得很有味道,前台摆着一盆巨大的龟背竹,墙上挂着一幅湄公河的油画,画框是手工雕刻的木框。
王喜麻利地办好了入住,我和许曼各一间河景房,中间隔着一道走廊。
我放下行李,简单洗了把脸就下了楼。
王喜已经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等着了,见我来站起来说:杨哥,我订了一家本地菜馆,就在河岸边上,老板娘是华侨,菜做得干净,食材也新鲜,你先尝尝T国的味道。
菜馆确实是河岸边的木头吊脚楼,四面都敞着窗,河风穿堂而过,把热气吹散了不少。
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普通话说得流利,笑着给我们推荐了几道招牌菜——酸辣虾汤,炭烤猪颈肉,青木瓜沙拉,还有一道香料焖鱼。
王喜又加了一盘炸春卷和一锅椰浆饭。
我和许曼坐在靠窗的位置,河面上偶尔有长尾船突突突地驶过,船尾拖着细细的白浪。
对岸的渔村在暮色里露出隐约的轮廓,几盏灯已经亮了。
许曼端起面前的椰汁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河面上,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那个白塔遗址,如果黄昏时候去拍,应该会很震撼。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河对岸的轮廓被渐暗的天色晕染成一片深浅不一的剪影。
我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王喜。
他的筷尖停在半空,目光从我脸上滑到窗外的河面,又滑回来,像是有什么话已经等了一个下午,就差一个合适的时机。
杨哥,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今天凌晨码头那边又来了两辆挂顾氏标识的冷链车。装卸的时间比上次还短,前后不到四十分钟。但我拍到了其中一辆的车牌。
他说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调出照片递到我面前,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暗,但车牌号清清楚楚。
我盯着那串字母和数字看了几秒,把手机还给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酸辣虾汤。
热辣的酸味在舌尖上炸开,河风裹着水草的气息从窗口灌进来。
今晚先休息。我把汤咽下去说了一句,明天一早,先去码头看看那两辆冷链车卸下来的货柜,现在停在什么地方。
“好嘛。没问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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