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银湾大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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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安翻了翻报表,淡声道:“外圈的给他们一点甜头可以,里圈一律不卖。人多了,里圈的规矩不但不能松,还得再紧一紧。”
高小琴点头:“我明白。外圈的事,我会和郭细九他们继续办。”
王平安看向桌上那张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地图,忽然道:“到七八年了,香港这边的新市镇计划会越铺越大。
外面的人只当银湾是走运,碰上了新界发展的东风。
可他们不知道,咱们这十三万人,不是等风来的。人,是七年前就备好的。楼,是外头才看见的。根,早扎深了。”
正说着,小桃红端了盏热茶进来,轻轻放下,又退到门边。
徐慧真和陈雪茹也从后厅走过来,说医院里今日接生了三个孩子,有两对是双胎。
陈雪茹笑:“如今银湾人口多,明年学校怕又要加两班。”
王老爷子也从祠堂回来了。他拄着杖走到门口,站在那株老桂树下,不知在想什么。
海风从码头那边轻轻吹过来,把整个里圈的树影都带得摇摇晃晃。
王平安抬头看了一眼,对几女说:“再过几年,香港会更闹。
银湾有这些人,就能站得住。闹是外圈的,静是里圈的。只要不动,就都是咱们的。”
一九七八年,内地风头确实变了。
报纸上的字眼不一样了,从前常说的“抓革命促生产”,渐渐换了别的调子。
南方几个城市先热起来,深圳、珠海、汕头、厦门,名字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像潮水退后露出的滩头。
王平安让高小琴把能弄到的大陆报纸和内部参考都收到庄子里,自己每晚在书房里看。有些字句他反复读几遍,才放下来。
那时候他已经很少回内地,可轧钢厂那边一切还在转。
王平安很快就做了决定,对内加码。
他给蔡全无去信,让他带几个人悄悄往南边跑。
深圳、广州、汕头,一个地方站一脚。去的时候不要带大钱,只带眼睛和耳朵。
哪个港口在修,哪条公路在扩,哪个地方的社队企业想搞出口,又找不到门路。
再看一看,哪些人上来了,哪些人开始管事了。蔡全无是老人,对内地的事情极熟,很快就回了消息,说南边确实活了不少。
渔民、公社、工厂,都在找出路。不少地方想学香港,但摸不着门道。他们需要的不是空话,是能直接换外汇的货。
王平安等的就是这三个字:换外汇。
他让娄振邦把鸿光洋行的账理了一遍,拿出两成利润做一期投进去。
又分批派了几十个熟悉香港市场的死忠回内地,在深圳和广州替人联系出口。
有人去教当地厂子怎么做包装,有人去谈冷冻海产,有人去签手工艺品。
银湾农庄的罐头,银湾山泉的瓶装水,也被王平安通过鸿光洋行拿到广交会上去试。那时候广交会刚恢复生机,外商不多。
银湾的山泉水摆在展台上,旁边放几瓶洋水。水一开,瓶子还没递出去,味道已经分清。
几个港商和新加坡买办先尝了口,都说新界这水不输法国货。王平安不急着签大单,只让徐慧真把这些客户一一记下。
等他们再来香港,再请去银湾看水源。人一看那后山石涧,再喝一口泉水,脚就迈不动了。
银子从香港往内地流,也有一部分货从内地往香港走。轧钢厂的好钢,如今不只做军工和机械,也能做出口零件。
蔡全无在南边的路越跑越熟,原有的暗线逐渐变成半明半白的买卖。
王平安一面让他在内地多交地方上的朋友,一面叮嘱娄振邦把香港这边的进口单证做干净。
两边像两扇门,一扇向里推,一扇向外拉,慢慢开出一条只属于王家自己的通道。
也就在这一年,银湾大学动工。
地早留好了,在里圈西南面,背靠青山,面朝海湾。
那块地原是几片旧果园和一条干溪沟,后来王平安又往溪里引了活水,沿溪种了几排落羽松。
大学占地广,比银湾广场大出两三倍不止。王平安请了香港和瑞士两地的建筑设计师来看,又加上徐慧真、伊莲娜各处的意见,最后定下一套中西合璧的样式。
红砖墙、白檐口、几栋主楼不高,却极有气度。图书馆居中,前面是一片极开阔的草坪。
实验楼在东南角,四层高,外墙素灰,窗户宽大。教工宿舍和饭堂藏在两侧林子里,不显山不露水。整个校园光走一圈,就要大半个钟头。
实验室的设备是花了大力气从外面弄进来的。有些从德国订,有些走英国洋行,也有一批日本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