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银湾大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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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安让娄振邦在德国找了两个退休技师，专门负责仪器采购和实验室安装。

那时香港没几间大学能为普通学生摆出这样一套东西。

德国技师里有个叫汉斯的，五十多岁，做化工出身，来看了一圈，说：“这地方像我们巴伐利亚湖边的小大学。”

这话几女听了都笑。王平安把汉斯留下了，当实验室的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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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又有几个德国学者被请来，有教化学的，有教机械的，也有个专门研究土壤和发酵的。

人不多，但都实实在在。他们肯来，一部分是因为薪酬厚，一部分是看中银湾安静，可以安心做事。

王平安让伊莲娜专门照顾这些外国教师的生活。她会讲德语、英语和一点法语，没多久，那几位德国学者便觉得银湾大学比欧洲还舒服。

老师和学生从哪来，王平安想得明白。老师分三路请：一路是香港本地和南洋回来的华人教授，二路是欧洲那边隐退或退休的专家，三路是内地出来的一些老学者。

徐慧真从京城旧识里挑了几位人品正、学识好的，借探亲之名先到香港，再落脚银湾。

这些人一进银湾大学，几乎不肯再走。地方美，树多，吃食合口味，又有山泉和花田，比原先的处境，好了百倍不止。

学生则主要从银湾区和附近市镇招。里圈死忠的子女自然优先。

外圈工人的孩子，成绩好的也能考进来。王平安只定一条：银湾大学的学生不看出身，但要有实学。

入校先试读一年，再分科。学校不收贵价学费，普通家庭的子弟也读得起。大学里设有工科、商科、农科和语言科。

后来又加了一门“城乡治理”，由王平安亲自挂名。课本不厚，讲的无非就是这八年来银湾建路、招商、办厂、管人的那套经验。

外人听了只当是乡区学校的东西，实际那才是银湾大学真正的底气。

大学一建起来，周边的街也快了。

图书馆外头那条路，沿坡下去，不久就起了一排铺面。

书店、文具店、咖啡馆、简餐馆、眼镜行，还有两家供应德国面包的小店。路北是几栋学生公寓，路南是一处教师楼。

这些地方都归半岛置业管，租给学校或教职员。

到了傍晚，学生们从图书馆出来，三三两两坐在长阶上。

远处海面被夕阳烧成一片金黄。汉斯有回对伊莲娜说：“这里比柏林很多学校都漂亮。真不可思议，在香港这种地方会有银湾。”

王平安听伊莲娜转述，只笑了笑：“他就是看中漂亮。我建这大学，不是给人看的，是为了将来。

香港这地界，缺的是人，尤其是能信得过、能使唤的年轻人。

外圈来了那么多人，鱼龙混杂。我们里圈自己培养出来的，才是银湾下一轮的精气神。”

“下轮？你还想扩？”秦淮茹正在灯下核账，抬头问。

王平安靠在椅背上：“不是扩地。是换血。往后香港地价一涨，人都往新界涌。

银湾要立得久，不能光靠我。得靠成千上万读过书、懂做事、心里有秤的后生。

他们走出去，说一句‘银湾出来的’，比我们出去说一百句都管用。”

徐慧真听了，轻声补道：“你早几年就说要留住火种。如今这大学，就是明着留了。”

王平安点点头。窗外海风从校园草坪上吹过来，把几片落羽松的叶子带到了露台上，像从很远的地方寄来的信。

一九八七年春天，银湾大学的木棉花开得比哪一年都早。

图书馆前的长阶上落满了厚厚一层，红得发暗，像铺了半坡旧绸子。

王平安那天起得很早，照旧去祠堂点了香，又沿着后山那条长满细叶榕的小路走回书房。

还没坐定，高小琴就急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脸上是多年少见的笑意。

“哥，银湾大学出大事了。”她说着把电报递过来，“汉斯教授得了阿贝尔奖。刚从挪威发来的消息。”

王平安接过电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才慢慢笑了出来。

汉斯来银湾已有七八年，平日穿着旧毛衣，骑一辆半旧自行车，在实验楼和教师公寓之间来去。

谁能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德国人，竟成了国际数学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研究的方向冷僻，在香港几乎没有同行能说清，更没人想到，会是银湾这所乡间大学先出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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