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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处处生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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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上沾过血,骗过人,也坑过人。”他弹了弹烟灰,“帮你们,不是发善心。是看你姐姐漂亮,看你还有点心气,没彻底烂透。”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刻薄。张慧敏脸白了,阿毛则握紧拳头,脖子上青筋暴起。

“明天,”何雨柱不管他们的反应,继续说,“去芙蓉戏院,找徐老板。就说何雨柱让你们去的。她会给你们安排活计,扫地、烧水、跑腿,总之饿不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去歌厅。那地方,进去就出不来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皮鞋踩进水洼,溅起浑浊的水花。

“先生!”张慧敏在背后喊。

何雨柱没回头,只摆了摆手。黑伞很快融入夜色,只剩下雨声,和巷子里那盏孤零零的气死风灯,在风里晃啊晃。

查理公使的府邸在山顶。

何雨柱到时,雨已经小了,变成若有若无的雨丝。铁门开着,穿制服的印度门卫检查了请柬,鞠躬放行。

花园很大,草坪修剪得像地毯,玫瑰在雨里开得正艳,红得滴血。主楼是栋白色洋房,拱窗,圆柱,门廊下吊着水晶灯,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地上投出斑斓的影。

开门的是个穿黑西装的管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何先生,伊莎贝拉小姐在二楼小客厅等您。”

楼梯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吸走所有声音。墙上挂着油画,都是风景,法国的田园,意大利的海岸,画框镀着金,在壁灯下闪闪发光。何雨柱想起河北老家的土墙,墙上糊着报纸,报纸上印着“仁丹”广告,岛国女人的脸笑得诡异。

小客厅的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暖香扑鼻,是香水混着雪茄,还有淡淡的酒气。伊莎贝拉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穿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汪深潭。她转过身,金色的卷发,碧蓝的眼睛,皮肤白得像瓷器。

“亲爱的,你迟到了。”她笑着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她搂住何雨柱的脖子,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吻,嘴唇温热,带着葡萄酒的甜香。

“雨大,路不好走。”何雨柱说,任由她拉着在沙发坐下。沙发很软,一坐就陷进去。茶几上摆着银质茶具,还有一小碟马卡龙,五颜六色,像假的一样精致。

“宴会八点才开始。”伊莎贝拉给他倒茶,红茶,加了两块方糖,一小勺牛奶,她记得他的口味,“我们有的是时间。”

她挨着他坐下,丝绒裙摆摩擦着他的西装裤。手搭在他大腿上,轻轻摩挲。何雨柱没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香气浓郁,是上好的大吉岭。

“魔术师宴会,”他说,“有什么讲究?”

“没什么,一群老男人的把戏。”

伊莎贝拉靠过来,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耳畔,“查理公使从国请了个魔术师,叫霍迪尼,据说能从任何锁链里逃脱。他们赌他今晚能不能逃出特制的水牢。”

“赌注呢?”

“谁知道。也许是某个非洲的矿产,也许是军火订单。”伊莎贝拉的手往上移,解开他西装的第一颗纽扣,“别管那些。说说你,最近在忙什么?”

她的手很凉,像蛇。何雨柱抓住她的手腕,制止她进一步的动作。伊莎贝拉笑了,凑得更近,嘴唇几乎碰到他的耳朵。

“怎么,还在想那个唱青衣的戏子?”

何雨柱没回答。他看着她碧蓝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脸,有些变形,像照哈哈镜。

他突然想起张慧敏的眼睛,也是大的,黑的,但里面是恐惧,是绝望,是求生的光。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吃醋了?”伊莎贝拉咬他耳垂,轻轻的,带着挑逗。

何雨柱松开她的手。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裙子很滑,丝绒摩擦着西装料子,发出窸窣的声响。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窗外,雨又下大了,敲打着玻璃窗,汇成一道道水痕,蜿蜒而下。

房间里很暗,只有壁炉的火光和角落里一盏落地灯,灯罩是暗红色的,光晕染出一小片暖昧的橘黄。

沙发很软,软得像要陷进去。

何雨柱看着天花板,水晶吊灯在黑暗里沉默,千百个切面,反射着微弱的火光。

“粮食,”伊莎贝拉忽然说,声音懒洋洋的,“我有路子。”

何雨柱侧过脸。

“暹罗。我认识个将军,他手里有货。要多少?”

“你能弄到多少?”

“看你要多少。”伊莎贝拉笑了,手指往下移,“价钱嘛,也好商量。”

何雨柱抓住她的手。很用力,伊莎贝拉“嘶”了一声。

“别急。”何雨柱说,声音很冷,“先看货。”

伊莎贝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凑过来吻他。“你还是这样,一点没变。”

窗外的雨更大了。雨水冲刷着玻璃,像无数只手指在抓挠。远处传来钟声,一下,两下,三下……是圣约翰教堂的晚钟,沉沉的,穿透雨幕飘进来。

何雨柱起身,穿衣服。西装皱了,他用力抚平褶皱。伊莎贝拉还躺在沙发上,丝绒裙敞开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点起一支烟,细长的烟夹在指间,火光忽明忽灭。

“宴会要开始了。”何雨柱说,没回头。

“知道。”伊莎贝拉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壁炉的火光里盘旋上升,像条蓝色的蛇。

何雨柱拉开门。走廊的灯光涌进来,有些刺眼。他反手带上门,把一室的暖香和旖旎关在身后。

……

宴会厅像只巨大的、镀金的胃。

水晶吊灯悬在穹顶,成千上万片玻璃折射着昏黄的光,洒在锃亮的大理石地面上,又漫开来,把满厅的锦衣华服都泡在一种黏糊糊的暖色里。空气里有香水、雪茄、烤肉和甜腻腻的奶油味,混在一起,热烘烘地往上蒸,熏得人脑门发涨。

女士们大多是洋装。

蓬蓬裙,束腰,蕾丝手套,脖子上一圈珍珠或钻石,在灯下闪着冷硬的光。

像一群精心打扮的瓷娃娃,摆着僵硬的微笑,用扇子掩着嘴,说些不痛不痒的闲话。唯独伊莎贝拉不同。

她还是那身:白蕾丝衬衣,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蓝黑色牛仔裤裹着修长的腿,裤脚塞进棕色短靴里。

没化妆,或者化了淡到看不见的妆,金色卷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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