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纸鹤一张旧地图,画出问道台的第零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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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鹤回到客栈的房间里。关了门。从怀里掏出三样东西。
听风阵的阵盘。闻简薄册的后半部分手抄件。一张折了十二折的纸。
纸很大。展开之后盖住了整张桌面。还多出来两截搭在桌沿外面。
地图。
不是从哪里偷来的。是他自己画的。
三年。纸鹤在断潮驿蹲了三年。三年里他做了一件事——把东段地下水脉的走向全部摸了一遍。
水从哪来。往哪流。经过哪些建筑的地基。在哪里分岔。在哪里汇合。在哪里被人工改道。
这些信息散落在东段各处的市政残档、施工废纸、旧图纸的边角批注里。没有人把它们拼在一起过。因为没有人觉得地下水脉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水嘛。往低处流。流完就完了。
纸鹤不这么看。水脉图上藏着建筑地基的真实结构。哪里挖过。哪里加固过。哪里有空腔。哪里有旧管道被堵死了但空间还在。
他的地图用的是灵墨和普通墨两种线。灵墨画水脉。普通墨画建筑地基的外轮廓。两种墨的颜色在油灯下差别不大。都是黑的。但灵墨的线条在灵力渗透下会微微发亮。普通墨不会。
纸鹤把地图铺平。四角压了四样东西——水碗、短刀、阵盘、半块干饼。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
慢拍令牌不在他这里。在陆尘那里。但陆尘刚才激活令牌看那张通道图的时候,纸鹤站在旁边。他没有道瞳。看不见骨面上的图。但他看见了一样东西——陆尘的手指。
陆尘的手指在令牌骨面上沿着一条路径移动过。从一个点出发。垂直向下。然后沿弧线水平走了半圈。
纸鹤把陆尘手指的移动轨迹记住了。
方向。弧度。起点位置。终点位置。
他在地图上找到了问道台地基的位置。问道台在东段偏北。地基外轮廓是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纸鹤用普通墨画的。边线细。拐角处标着角度数值。
西北角。
姜晚说过——入口在问道台地基的西北角。
纸鹤的手指按在地基外轮廓的西北角上。这个位置,在他的水脉图上刚好有一条标注。标注很短。三个字。
“旧排口”。
旧排口。一个被废弃的排水出口。三年前纸鹤在勘测地下水脉的时候发现这条细支已经断流了。他在旁边批了一行小字——“管径约二尺。已堵。内壁有旧砖。非近年工程。”
管径约二尺。
姜晚说入口直径不到两尺。
纸鹤的手指从西北角的旧排口往下画。垂直向下三丈——对应到地图上是一截极短的距离。然后水平延伸。弧形。
弧的半径。
问道台石碑基座的半径是多少?纸鹤不知道。但他从另一个方向算——水脉图上,问道台地基正下方有一圈弧形的旧排水暗渠。暗渠的曲率和地基的某一层同心。纸鹤当初标注这条暗渠的时候觉得奇怪——这条暗渠的半径太小了。不是给排水用的。排水暗渠通常半径大、坡度缓。这条又紧又陡。
不是排水暗渠。
是通道。被人改成了排水暗渠的样子。或者说——被人用排水暗渠的名义掩盖了。
纸鹤的手指沿着那条弧线走了半圈。走到终点。
终点的位置在问道台石碑基座的正下方。
他在终点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圆。
到这里为止,和陆尘在令牌上看到的通道路径应该是吻合的。
但纸鹤多看到了一样东西。
他的水脉图覆盖范围比令牌上的图大得多。令牌上只画了一条通道。纸鹤的地图上画了整个东段的地下。
通道终点的那个小圆——在地图上的位置,刚好在一片空白区域的正中间。
空白。
纸鹤画地图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凡是确认无水脉经过、无管道、无地基结构的区域,他留白。凡是有东西但他不确定是什么的区域,他用虚线圈起来。
这片空白不是留白。是虚线圈。
虚线圈了一个范围。大约三十步见方。纸鹤当初勘测到这个位置的时候遇到了一件事——他的听风阵在这个范围内收不到任何回波。
不是回波弱。是没有。像在面前是一堵棉墙。什么都吸了。什么都不反射。
他当时在旁边批了两个字。
“死区”。
纸鹤蹲在桌前。盯着那个虚线圈看了二十息。
死区不是空的。死区是被屏蔽了。
听风阵收不到回波,要么是那个位置真的什么都没有——连空气都没有。要么是那个位置有东西在主动吞噬回波。
三十步见方。在问道台石碑正下方。被主动屏蔽。
这不是地基。不是排水设施。不是管道。
是一个房间。
一个不想被人发现的房间。
纸鹤站起来。推开门。下了楼。走到后院。
陆尘还坐在石阶上。天站在院子里。碗空了。花匠回屋了。铁钉还蹲着。
“无名者通道的终点不是石碑。”纸鹤走到陆尘面前。手里卷着那张大地图。“是石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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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尘的手搁在膝盖上。没动。
“你的地图画到那个位置了?”
“三年前就画到了。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标了个死区。”
纸鹤把地图在石阶旁边的地上铺了一半。指着虚线圈的位置。
陆尘低头看了一眼。
纸鹤的地图是手绘的。线条密。批注多。字很小。挤在各种管线和地基轮廓之间。有些批注被后来补画的线条盖住了一角。能看出来这张图改过很多次。
陆尘的视线停在虚线圈的边缘。
虚线圈的西侧有七个小点。
“这是什么?”
“排水井。”纸鹤说。“问道台地基周围一共有七个排水井。井口直径一尺半到两尺之间。间距不等。分布在地基外围的七个方位上。”
“排水井通到哪?”
“市政记录上写的是通到总排渠。我实地看过两个。确实通总排渠。但有三个井——”纸鹤的手指点了三下。“这三个。市政图上标的深度是两丈。我用听风阵测的深度是四丈。多了两丈。”
“多出来的两丈通到哪?”
“不知道。回波到四丈就没了。被那个死区吞掉了。”
陆尘把闻简的薄册从怀里拿出来。翻到后半册。
纸鹤看着他翻。
陆尘没有找到相关内容。薄册上的数据是补给站的。和问道台地下的结构无关。
“闻简。”陆尘说。
纸鹤抬头看了一眼北门方向。闻简在审查车上。车已经走了。
“符牌联系。”陆尘从腰间掏出通讯符牌。按了一个频段。
等了三息。通了。
祁蒙的声音先出来。闷。“干什么?”
“把符牌给闻简。”
祁蒙那头沉了两息。没吭声。但五息之后,符牌里传来另一个声音。嗓子哑的。闻简。
“问道台地基正下方。三十步见方的空间。你知不知道?”
符牌里安静了四息。四息很长。长到铁钉从角落里歪了一下头,以为通讯断了。
闻简开口了。
“第零层。”
纸鹤的手指在地图上压着没动。
“问道台一共三层。地上两层。地下一层。地下那层是石碑厅。所有公开图纸上都只画到这里。”
陆尘等着。
“石碑厅再往下,还有一个空间。不在图纸上。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公开的建设记录里。问道台改建的时候,施工队没有碰过那个位置。因为天堂副本的旧架构里,那个空间就已经在了。”
“干什么用的?”
“登记处。”
纸鹤的右脚在地面上蹭了一下。
“无名飞升者的登记处。”闻简的嗓子又哑了一点。“天堂副本时代——在问道台之前——飞升路径不走公共通道。走第三坐标空间站。每一个通过第三坐标空间站飞升的人,飞升之前要在第零层登记。登记完之后才开路径。”
“登记什么?”
“名字。来历。飞升原因。担保人。”
陆尘没有接话。
“后来天堂副本改建成问道台。第零层的功能废了。飞升路径改了。不走空间站了。第零层没有被拆。被封了。”
“谁封的?”
通讯符牌里沉了两息。
“三年前封的。裁衡的令。”
三年前。又是三年前。
纸鹤在脑子里把时间线拉了一下。三年前——D-12仓号废了。闻简被贬。017被打钉子。019被封在E区密室。第零层被封。
不是巧合。是同一场清理行动的不同切面。
陆尘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第零层里面现在有什么?”
“登记用的旧设备应该还在。我没下去过。封了之后没有人下去过。但——有一样东西一定还在。”
“什么?”
“无回答碑。”
纸鹤的手从地图上缩了一下。
“和问道台石碑不是一块碑。是更早的东西。天堂副本建成的时候,无回答碑就在第零层了。碑上的记录方式和问道台不同。问道台是递问检索。无回答碑是——”
闻简停了一下。换了口气。
“被删掉的名字。”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铁钉蹲在角落里。他的手搁在铁板上。“翠香”两个字朝上。他听见“被删掉的名字”这五个字的时候,手在铁板上按了一下。
“任何一个从问道台石碑上被抹掉的名字,都会在无回答碑上留痕。碑不是主动记录。是被动的。石碑删一条,无回答碑上就多一条。删不干净。痕迹会漏下去。”
“漏到第零层。”
“对。裁衡知道这件事。所以他封了第零层。”
陆尘收了符牌。
纸鹤蹲在地图旁边。他的手指重新压在那七个排水井的位置上。
七个井。
三个深度异常。多出两丈。多出来的部分通向第零层。
剩下四个——深度和市政记录一致。正常的排水井。
但七个里只有三个能通下去。哪三个?
纸鹤已经标出来了。地图上三个画了双圈的点。分别在问道台地基的东北、正南、西北三个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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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那个就是姜晚说的旧排口。也是无名者通道的起点。
“三个入口。”纸鹤说。“但不能三个都用。用多了动静大。”
“用一个。”陆尘说。
“用哪个得实地看。图上能看出深度。看不出地面的情况。巡逻路线、经过频率、周围有没有遮挡——图上没有。”
陆尘站起来。
“你去踩点。”
“什么时候?”
“现在。天还没全黑。趁巡逻换班之前走一趟。”
纸鹤把地图叠了六折。塞进怀里。地图太大,叠完之后鼓出一块。他把衣服拉了拉。勉强盖住了。
“带什么?”
“带你的眼睛。”
纸鹤走到院门口。停了一步。
“铁钉。”
铁钉从角落里站起来。膝盖又响了。
“跟我走一趟。”
“去哪?”
“看井。”
铁钉没问为什么。他把铁板从膝盖上拿下来。搁在角落里。“翠香”朝上。走了两步又走回来,把铁板翻了个面。“翠香”朝下。
然后跟上了纸鹤。
——
问道台外围。
纸鹤和铁钉走了四十分钟。没走大路。走的是东段北区的货运岔道。岔道上没有灯。路面是碎石铺的。踩上去咔嚓响。
铁钉走路的声音比纸鹤大两倍。
纸鹤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轻点?”
“俺也去脚大。”
纸鹤没再说。他在心里重新算了一下铁钉跟来的价值。陆尘没指定谁跟纸鹤去。是纸鹤自己叫的铁钉。原因有两个。第一,铁钉在矿山干过。对地下结构有经验。让他看井口的砖缝、接合方式、通风方向,比纸鹤自己看准。第二——
真要出事了。铁钉扛得住。
两人到了问道台外围。
问道台的外围不是围墙。是一圈三尺高的石栏。石栏外面有一条环形车道。车道上有车辙印。纸鹤蹲下来看车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