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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小灰咬出回传印,二十四人终于有了活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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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仙堡。南二巷。

墨翎到巷口的时候天还没亮透。盐碱地的晨风刮在脸上发涩。巷子里的空屋门虚掩着。油灯灭了。昨晚贴定位符的时候她从缝里看过这间屋——灯放地上,人躺着,脸看不见。

现在要看了。

她推开门。门板是旧松木拼的,受潮变了形。推的时候底部刮着地面的碎砂,发出一声沉闷的擦地声。

屋里的人躺在一张烂草席上。左腿从膝盖以下裹着三层粗布条。布条上有干透的血渍,颜色发褐发黑。伤了至少一天半了。

人是个中年男人。四十上下。脸瘦,两腮深陷,颧骨顶得老高。左手紧紧压在胸口衣襟上,五指扣着布料。右手搁在身侧。手指干净,指甲修得齐整,甚至没沾归仙堡常见的黑灰泥。

墨翎在门口站了两息。

她没有跨进门槛。她把门往外又推大了一尺,让巷口青灰色的天光彻底照进去。

草席上的伤员眼睛睁着。眼白有些发黄,死死看着她,没说话,喉结没动。

“胡主簿让我带你去隔离帐。”墨翎开口,嗓音平得像报菜名。

伤员眨了一下眼,眼皮很慢地合上又掀开。“什么隔离帐?”

“堡里的规矩。外来伤员在民巷里住超过一天,全部转去后院隔离帐登记。防疫用的。”

防疫。归仙堡确实有这个流程,胡牧刚接手时立的字据,贴在粮仓外墙上早被风吹烂了一半。平时旧城搬来的苦哈哈病了伤了就在土坑上硬抗,没人当回事,更没人搬来搬去。

今天搬。

伤员撑着胳膊坐起来。动作很僵。左腿完全不打弯,笔直地横在草席上。他的右手从身侧摸起一根半尺粗的木棍,往地上一戳,借力撑起半边身子当拐。

墨翎没有伸手扶他。

两人一前一后从南二巷走到堡后面的空地。隔离帐是胡牧天没亮时让人搭的。两根褪了色的榆木杆子撑着一块旧灰布,四周用土坯压着角。帐子里铺了一层干草,干草上面垫了一卷新裁的粗麻布。帐口旁边搁着一只半满的水桶和一只缺了口的瓷碗。

伤员一瘸一拐进了帐子,贴着木杆坐下来,胸膛起伏了两下。

“水。”

墨翎拿碗舀了大半碗井水,递到他面前。

伤员接水的时候,左手依然死死压在胸口正中。隔着粗布衣服,掌心紧贴着皮肉,一刻没松。

墨翎冷眼看着。

接碗用右手。低头喝水用右手。把碗递回来还是右手。全程下来,左手就像用钉子钉死在胸骨上一样,连手指头的弧度都没变过分毫。

腿摔断了的人——左手不该生根。

“在这歇着,胡主簿晚点来填册子。”墨翎退出帐子。帐帘垂落下来,外头的青光瞬间被挡了大半,帐内重归昏暗。

墨翎蹲在帐子背风的外侧阴影里。

她从腰间的粗布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只巴掌大的竹编小笼子。笼篾编得很密,顶上压着一根细骨签。笼子里缩着一团灰色的小毛球。

小灰。

小灰是一只地道的矿山灰鼠,不是什么通灵的珍禽异兽,就是常年在千丈矿洞底下刨食的土耗子。鼻子极尖,天生对地底微弱的金属矿脉有感应。在旧矿山里,老矿工用它测矿脉品类——闻到铜叫一声,闻到生铁叫两声,要是闻到高纯度的灵矿精石——不叫,直接炸毛往回窜。

铁钉早年在北线死矿里砸石头时养过一窝,下山时顺手塞在怀里带出来一只。后来见墨翎整天摆弄机关碎件,就顺手扔给了她,说是留着解闷。

墨翎没拿它解闷。她拿来探针。

小灰那对小鼻子能闻出不同合金的微弱杂味。铜、铁、锡、金精、冷炼银——凑近吸两口,肚皮一缩就能见分晓。比灵力探针慢,但它身上毫无灵力波动,中枢任何精密的感知阵法,扫过来都只会当成一只跑过草堆的脏耗子。

墨翎拨开骨签,拉开笼门。

小灰探出尖尖的脑袋,灰褐色的软毛,两粒黑芝麻大小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几根比半截身子还长的胡须在晨风中微微发抖。

“进去。”墨翎压低嗓门,在它后颈顺了一把。

小灰前爪搭在她食指上,小鼻子抽动了两下。

墨翎伸手把帐布下沿掀开一条手指宽的暗缝,指尖一松。小灰悄没声息地滑进了干草堆里。

安静。

帐子里,伤员半躺着,背靠木杆闭目养神。干草里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和风吹过帐篷粗布的拍打声混在一起,分毫不显。

小灰贴着帐子边缘的泥地溜了半圈,悄悄摸到了伤员绑着厚布条的左脚边。停步。鼻子仰起来,嗅了三口。

没动静。

它沿着干草缝隙往上爬,钻到伤员腰侧。停步。胡须抖了抖,又嗅了两口。

没反应。

再往上。小爪子踏着粗布裤料,一路爬到了胸口边缘。

小灰的整个身子骤然绷紧了。

鼻子抽动的频率猛然加快,从两下一歇变成了急促的抽搐,长长的胡须直接贴平在脑后,紧紧贴着伤员按在心口的左手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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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员的左手仍压在心口,但皮肉与衣襟之间有一道极窄的指缝。小灰顺着那道指缝,泥鳅一样哧溜钻了进去。

伤员蓦地睁眼。

他察觉到胸口有活物在钻,右手条件反射般从身侧扬起,五指并拢成掌,带着一股子冷硬的暗劲,狠狠朝胸口拍下去!

帐帘外,墨翎适时咳了一声,声音清脆:

“里头别乱扑腾。隔离帐挨着后边老粮仓,草堆里常有耗子钻进来,抓不住的。”

伤员拍落的手掌在距离胸口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刹住。

帐内死寂了三息。

然后——“吱”的一声微弱闷响。

不是叫唤,是两颗尖锐的鼠牙死死咬住硬物的摩擦声。

小灰从伤员领口刺溜钻了出来,四脚并用蹿过干草堆,从帐底暗缝一跃而出,精准落在墨翎摊开的手心里。它嘴巴一张,吐出一样小东西。

极小。只有指甲盖的四分之一大,金属质地,通体泛着暗银色的哑光,薄得像一片刚从铁上刮下来的鱼鳞。

墨翎捏起它,借着天光翻过来。

金属片比纸还轻,反面光滑如镜,正面却用强酸蚀刻出密密麻麻的精细纹路。那不是凡俗花纹,是微型灵力导轨。

回传印。

和天之前提过的017后颈上的骨钉、姜晚筛查出的艾文体内藏的印记,如出一辙。

但这枚不打在后颈,它打在胸骨前,贴着心脉最近的经络。

墨翎指尖微转,仔细打量那上面的蚀刻走线。六条主干导轨从正中心向外辐射,每条主干分出三道细若发丝的支线,末端各点缀着一个比针眼还细的透光微孔。

六线十八孔。

标准的中枢延迟回传印。半个时辰一个周期,自动截取载体周遭一切通讯脉冲,打包复制,延时回传中枢。

但这一枚上,多了一个东西。

在六条主线交汇的最核心处,有一个微微凸起的黑点。不足半粒碎米大,色泽深黑,透着冷硬的金精质感。

墨翎拉开竹笼门,小灰哧溜钻回去,缩在角落里开始用爪子擦胡子。

“记你一功,回头找铁钉要油炸豆。”墨翎插上骨签。

小灰在笼子里转了个圈,拿屁股对着她。

——

断潮驿。后院。

甜心接手这枚金属片时,手上套着铁钉那副满是机油味的大号麻布手套。手套大了三截,指尖软塌塌地垂着。

她把金属片搁在冰凉的青石阶上,从腰间斜挎的旧皮包里抽出一根极细的紫铜校准针。针尖悬空,小心翼翼地点在中心那个黑凸起上。

嗡。

凸起处亮起一道极细微、几近不可见的幽蓝色光环,旋即隐没。

“通着的。”甜心头也没抬,“还在对外咬着频段。”

纸鹤蹲在石阶另一头,怀里抱着听风阵盘。“都在发什么?”

“它不单是个延时回传器。”甜心推了推脸上的护目镜,镜片上映出金属片的倒影,“正中间这个凸起,是个主动式的底层定位信标。不需要灵力激发,它自带独立微储能,每隔三十息向外放一道特定编码。功率压到了极限,普通阵盘根本抓不到,只有中枢专用的深空天线能解出来。”

纸鹤低头看了眼自己毫无反应的听风阵盘,嘴角抿紧了。

“也就是说,从那个假伤员被抬进归仙堡南二巷那一刻起——”

“中枢的大屏上,他的光点就焊死在南二巷了。实时的,清清楚楚。”

院子里静了三息。

铁钉抱着他那块沉重的大铁板从后门走进来,往甜心身边一蹲,伸着脖子看了看那片比指甲盖还小的铁皮,看了半天。

“这破玩意儿……之前就在那汉子心口上贴着?”

“靠着皮肤黏膜,线路直接搭着心脉灵力走。正常取,得连皮带肉剜下一块。”甜心解释。

“俺也去养的那耗子,一口就给叼下来了?”铁钉眼珠子瞪得溜圆。

墨翎站在院门口拍了拍袖口的灰:“你养的耗子牙口好,下回给你啃窝头省事。”

铁钉抓了抓后脑勺,表情复杂地瞅了瞅墨翎腰间的竹笼。竹笼里,小灰正抱着一粒干麦仁啃得欢实。

“这铁片子,砸了?”铁钉扬了扬手里的粗铁板。

“砸了就全露了。”

陆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迈步跨进院子,脚上那双草鞋沾满了微咸发白的泥巴,衣角还带着地底潮气。

甜心手上的紫铜针没拿开:“陆尘,这枚印脱离人体后,心脉灵力耦合断了,信标会自动切到内置的备用储能。里头的灵砂存量,最多撑十二到十五个时辰。时间一到,储能耗尽,信标就会熄火。”

“十二个时辰足够办完所有事。”陆尘走到石阶前坐下,把膝盖上的泥抹了抹,“把印送回顾仙堡。”

纸鹤立刻跟上:“送回南二巷那间空屋。”

“对,就丢在他原来躺着的草席底下。”陆尘声音冷硬,“信标继续发,中枢的监控阵上,红点就焊死在南二巷。人已经走了,但影子还在那里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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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心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只绣着银丝的灵力屏蔽袋,正要往里装。

“别装袋。”陆尘制止。

甜心手一顿。

“屏蔽袋一裹,信号瞬间归零。中枢盯着大屏的人会立刻拉警报。从断潮驿到南二巷,你端着它走过去,信号不能断哪怕一息。”

甜心点头,两根戴着宽大手套的手指稳稳夹住金属片边缘,让那个小信标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继续一圈圈对外散发微弱的脉冲。

她站起身往外走。

“甜心。”陆尘在背后叫住她。

陆尘随手把怀里的一枚备用通讯符牌扔过去。甜心单手抄在怀里。

“路上给姜晚发条短讯。三个字。”

“哪三个?”

“塔接上。”

——

东段西北角,三号传送塔。

整座铁塔熄灭了整整六个时辰。

姜晚报上去的“例行检修”发挥了作用。这六个时辰里,中枢派出的两支巡查小队在塔下转了两圈。塔身冷彻,回路全断,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更没有非法人员集结的痕迹。两拨人什么都没搜出来,骂骂咧咧地收队回防了。

塔必须重新点亮,否则外环的人下不来。但安娜不能出面。安娜一动,刚走的巡查队立马会杀个回马枪。

来接手的是陆玄。

陆玄的名字从没出现在天堂副本的暗线花名册上。他是东段后勤处档案里货真价实的杂役工。工号是上个月统一编排的,领工钱的画押也是真的。三个月前东段外围大扩建,招了几百个干脏活的临时工,他就是其中一个。

临时工日常巡检各种破旧灵力塔,合情合理,挑不出丁点毛病。

下午申时初刻,陆玄背着一口掉漆的铁皮工具箱,慢悠悠晃到了三号塔底座。箱子里装着生锈的活扳手、紫铜线圈和一卷黑色的灵胶带。

他绕着塔基转了一圈,翻开胸前挂着的硬皮巡检本,蘸了唾沫用炭笔在上面划拉了一行字:“三号塔线路受潮已除,恢复基础运转。”

写完,他蹲在底座斑驳的配电铁箱前。

铁箱用三角扳手拧开,里面的灵晶回路板积满了灰。安娜走的时候拉掉的是总闸。陆玄没动那根粗大的主开关,他的食指探进密密麻麻的飞线深处,摸到了副回路的一组微型旋钮。

主回路管开关,副回路定频段。

陆玄手指发力,指尖将那三颗铜制选择钮从刻着“标准”的档位,往下一拨,卡进了满是油泥的“备用”槽。

咔哒一声轻响。

备用频段比中枢的标准扫描频段低了整整半个量级。那是天堂副本早期测试时留下的废弃波段,早从中枢日常监控的白名单里移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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