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小灰咬出回传印,二十四人终于有了活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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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闸。
嗡——
塔顶的灵晶核心重新泛起淡淡的白光,符文逐层点亮。
在中枢的宏观监视图谱上,三号塔恢复了绿灯,显示“检修完毕,空载待机”。但塔身内部实际吞吐的所有数据流,全被压进了那条无人问津的备用暗渠里。
莱恩收到了。
莱恩手里的接收机是早年天堂副本淘汰下来的手摇式老古董。铜皮外壳,齿轮传动。这种破烂不认中枢的新制式标准,但只要天上有灵波,它就能生冷不忌地嚼出字来。
三号传送塔暗线打通。中继网活了,但在中枢眼里,它依旧只是一座安分守己的空塔。
——
深夜子时。大撤离启动。
三批人,三条互不交叉的死线。
第一批:六名天堂副本外围联络人。
莱恩亲自发信。用的不是中枢符牌,是天堂副本最初始的灵力薄膜,每封信上只有四个冷冰冰的字:“今晚转场。”
没有汇合时辰,没有终点坐标。
收到指令的六个人全是在暗处摸爬滚打了数年的老油条。他们销毁了手头的伪装,按照旧训分别赶往各自管区内的死信箱。死信箱里留着纸鹤提前塞进去的半截瓦片,瓦片断口刻着下一站的指引。
六个人,走六条完全背离的巷弄。
子时三刻,六道裹在夜行斗篷里的身影,先后穿过货运岔道的烂泥地,闪进了北区那座废弃仓库的后门。
莱恩靠在破门后头,怀里揣着纸鹤手抄的那份名单副本。他掏出一根烧黑的炭条,在最上面的六个编号后头,沉稳地各划了一道短横。
短横落纸,意味着人活着进门。
第二批:八名东段各岗位的潜伏旧人。
这八个人在明处,有工引,有班次。第二天点名缺席,裁衡的巡查队半个时辰就能摸到家里。
霍恩负责这批人的替换。
替换的法子很简单,也很粗暴——活人顶死岗。
归仙堡连夜挑出了八个身形相仿的旧城青年。长相平平无奇,扔在人堆里找不着,换上带着机油和盐渍的东段灰布工装,戴上压得极低的破布帽,借着夜班交接的昏暗灯火,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值班室、锅炉房和装卸台。
他们只需要在工位上机械地铲一天煤、搬一天箱子。等到归零审查的大限一过,系统注销编号,这些岗位自然裁撤,没人会再去核对换班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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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末到寅时初,八个被替换下来的潜伏者,借着倒夜香的马车、送菜的推车,分四批脱离工区。
寅时三刻,废弃仓库的木门被极轻地敲了八下。
八道人影鱼贯而入。
莱恩手里的炭条再次落下,八道扎扎实实的短横添在了名单中部。
第三批:十名空间站外环工人。
这十个人身处万丈之上的第三坐标空间站外壳,脚下是虚空。他们回东段,不通车马,只有三号传送塔一条路。
三号塔下,安娜在暗处死死掐着沙漏。
每隔三分钟,副回路爆开一小团压抑的微光,传送阵的基石微不可察地震颤一下。三分钟是备用回路散热的极限,快一秒就会引发母网警报,慢一秒就多一分被深空雷达捕捉的风险。
十个人,整整传送了三十分钟。
最后一名外环工人踏出传送阵时,右脚踩空,整个人重重扑在底座配电箱上。手肘狠狠撞在铁壳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安娜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好在陆玄之前用铁丝将副回路旋钮反向死死绞住了。旋钮晃都没晃,备用频段没有中断。
安娜一把拽起那名浑身散发着冷凝剂气味的工人,塞进接应的地道。
——
废弃仓库内。
三十步长、满是发霉木屑味的旧库房里,挤挤挨挨站了二十四个人。
没人坐下,因为库房里连块像样的垫脚砖都没有。头顶悬着一盏昏黄如豆的旧防风灯,在穿堂风里来回晃荡,把二十四道长短不一的人影扯得摇曳不定。
莱恩站在唯一的木门前,借着微光摊开手里的纸页。
他开始点名。
没有寒暄,不叫名字,只报编号。
“003。”
“在。”站在最前排的中年男人应了一声,嗓音沙哑,那是宋维清。
“005。”
“在。”
“007。”
“在。”
莱恩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但整间库房落针可闻。每一个“在”字吐出来,都带着压抑了数年的浊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微弱的白雾。
铁钉蹲在仓库外面的烂木堆旁,宽大的后背死死顶住门板。他怀里紧紧抱着那块大铁板,刻着“翠香”的那一面朝外。
虽然雷紫悦的第一层雷讯网笼罩着头顶两百步,连只灵雀飞过都会报警,但铁钉依旧睁大牛眼,死死盯着黑黢黢的巷口。
他听着门板背后传来的那一声声“在”。
他不懂什么空间站,不懂归零审查,也不懂裁衡到底是个多大的官。他只知道陆尘交代过,要把这帮在土里埋了三年的苦命人全须全尾地刨出来。
现在,人全在门后头了。
“024。”
“在。”
“026。”
“在。”
最后一声落下。
莱恩手里的炭条狠狠划下最后一道横杠。整整齐齐,二十四道短横,不多不少。
他把纸页小心翼翼地折成小方块,塞进贴胸的衣兜,然后抬起头,环视着这二十四张面孔。
有的脸上全是煤渣,有的眼眶深陷泛着血丝,有的裤腿被盐碱烂成了布条,还有个空间站工人的棉靴裂了口,正用草绳一圈圈绑着防冻。
没人哭,也没人笑,大家就这么互相看着,眼神里全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坚硬。
莱恩拉开门走出来,反手带上门栓。
“齐了。”他对铁钉说。
铁钉把铁板往怀里紧了紧,瓮声瓮气地回:“嗯。”
“等天光亮透,货运署拉灵矿渣的三辆大车会从后门过,分三批把人运去归仙堡后山。”
“后山安全?”铁钉问。
“胡牧把后山的地窖腾空了,里头堆了半年的陈粮。”莱恩看着渐渐泛白的天际线,“比东段这片烂泥塘安全。”
——
断潮驿。后院石阶。
纸鹤从听风阵盘前站起来,阵盘上闪烁着二十四次特定频率的回波闭环。
他在摊开的东段舆图上,用铅笔将对应的十二处隐秘据点逐一划掉。十二道灰痕,切断了陆尘与东段明面上所有的牵扯。
“二十四个人,全进网了。”纸鹤转头对陆尘说。
陆尘坐在石阶上,膝头平铺着闻简写满蝇头小字的那四页薄纸。他指腹从第三页的名单上滑过,一路滑到了最底部的留白处。
那里有一行极淡、用铅笔后添上去的痕迹。
只有一个字。
页。
纸鹤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拧成死结:“闻简的供述里没提过这个,补给站的花名册上没有,问道台明面上的三千七百条刻录,我也全核了一遍,查无此人。”
“石碑上当然没有。”陆尘的手指在那个“页”字上按住,“这是在第零层看到的。”
纸鹤的瞳孔缩了缩。
陆尘声音平稳得像没有波澜的深潭:“昨夜子时,夜潮退到井口三尺以下。我顺着西北角的旧排口下去了。第零层的封门石板确实被裁衡嵌了封存钉,但他没毁掉底下的无回答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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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上刻着什么?”
“凡是在问道台上层被抹杀、被注销的名字,全在无回答碑上留了残痕。二十四个编号,在碑身上排得整整齐齐。但在石碑最底端,最后一条刻槽里,没有编号,没有所属星域,没有引渡使签名,只有这个字。”
陆尘指了指那个“页”字。
“刻槽很深,是建台之初就留下的原始底槽。四个登记栏,空了三个,名字一栏只刻了一个‘页’。”
纸鹤蹲下来,大拇指抠了抠石阶的缝隙:“问答者……编号零……代号就是‘页’?可为什么连问道台系统都没录入他的完整信息?”
陆尘没答。他翻手拿出通讯符牌,指尖注入一缕灵力,直接接通了远在中枢接管区待命的闻简。
符牌轻微嗡鸣了一声,通了。
接管区那头极静,隐约能听到巡逻守卫整齐沉重的皮靴踏地声。闻简就坐在那间冰冷的待审室里,权限冻结,形同废人。
陆尘对着符牌,嘴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
“页。”
通讯符牌那头陷入了长达七八息的死寂。静得连闻简粗重缓慢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良久,闻简沙哑至极的声音才从法阵中挤出来,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你下到第零层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你摸到了无回答碑的碑底。”
陆尘握着符牌,一言不发,静静听着。
“页……”闻简在那头惨笑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门外的灰衣守卫,“三年前,我被贬的前一天夜里,裁衡当着我的面用灵力消解那卷旧档案。我从废纸篓的墨灰里拓印出半行残字。在‘问答者·编号零’的那一页残角处,裁衡亲笔写了一道红批。”
“批注就是这个字?”
“对。”闻简吸了一口气,“红泥批注,单字一个‘页’。裁衡批完之后,用指甲把那个字划了三道杠,最后连同整个卷宗全烧成了灰。”
院子里的晨风忽地猛烈起来,将门廊上的破布帘扯得猎猎作响。
铁钉蹲在角落里,手里竖着的铁板被风刮得晃了一下,啪嗒一声平摔在地,“翠香”两个大字直直朝向天穹。铁钉瞅了一眼,没捡,只是把冻得发红的双手插进了棉袄袖子里。
“裁衡防了所有人,连他自己手里的档案都烧干净了,但他没料到天堂副本初建时,那个‘页’字就已经作为底层根权限,被永久蚀刻在第零层的无回答碑上了。”
陆尘缓缓合拢五指,切断了符牌的通讯。
二十四名潜伏者已经全部转移,东段的暗网已被连根拔出、安全打包。在裁衡的棋盘上,这二十四个棋子已经沦为死局。
但在这张死网之外,凭空多出了一个幽灵。
没有来历,没有档案,手握天堂副本全层级最高权限的“编号零”。
纸鹤用断了半截鞋底的右脚在地上磨了磨,踩出一小片凹坑:“东段这么大,这个人要是缩在暗处不露头,怎么找?”
陆尘将四页手录名单重新平整地塞回舆图折缝里,折成六折,妥帖地揣入胸口衣襟。
“不找。”
纸鹤一愣,抬头看他。
“二十四个人全撤了,艾文身上的假情报已经递过去了,裁衡的归零审查马上就会发现名单上全成了空壳。”陆尘站起身,拍了拍黑袍上的白碱霜,“全网都空了的时候,唯一还留在网里看戏的人,自己就会坐不住。”
陆尘迈步朝后院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脚,侧过头看了眼纸鹤的右脚。
“纸鹤。”
“啊?”
“进地道之前,去隔壁摊上换双鞋。”
纸鹤低头看了眼自己露在寒风里、冻得发青的大脚趾,嘴角扯了一下:“铁钉刚才还说把他垫铁板的那双匀给我……”
纸鹤的话没说完。
陆尘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你要是嫌命长,就去穿他那双捂了三年的臭铁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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