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裁衡要陆尘交名字,陆尘先把他的账念出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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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衡大人,那七个人——是不是就埋在这个夹层里?他们是真的死于坍塌事故,还是——”
闻简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变得冰冷。
“是被你活埋的?”
广场上没人举纸了。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那张图纸。
地下二十二丈。封闭夹层。三丈厚。
雷紫悦扫描到活人呼吸的位置。
书的妹妹被关着的位置。
七个施工工人被埋的位置。
同一个地方。
广场上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三百多个旧城居民死死盯着台阶上的裁衡,眼神里全是愤怒和恐惧。
闻简把图纸折起来,放回纸摞上。他抬头看着裁衡,没有说话了。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越来越旺,像是要把裁衡烧成灰烬。
陆尘从石柱旁边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走到广场中间,站在闻简旁边。两人之间隔着那口黑铁匣。
陆尘没有看裁衡。他转身面向广场上的三百多个旧城居民。
“裁衡大人让我交一个名字。”
他的声音传出去,被旧扩音符放大,回荡在整个广场上,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他给了我三个选项。017、页、天。让我选一个人去死,换一张递问的门票。”
广场上的居民看着他。有些人的眼里闪着泪光,有些人的嘴唇在颤抖。
“但他没告诉你们另一件事。”
陆尘转过身,面向裁衡。他的目光像刀一样锐利。
“审判牌的规矩是——持牌者交出名字。但规矩没说,名字必须是活人的。”
裁衡的小眼珠子终于转了。转得很快,像是某种受惊的动物。
“闻简刚才念了十一条旧账。十一条里涉及的失踪者、死亡者、被封存者——加起来多少人?”
闻简低头扫了一眼纸摞。他的手在纸上轻轻划过,嘴里默默数着。
“二十四人。”
和归仙堡后山那二十四个人一样多。但不是同一批。
这二十四个——是三年来在裁衡手里彻底消失的人。没有遗体,没有注销记录,没有任何痕迹。系统里只剩下一个状态——“可归零”。
“二十四个‘可归零’的名字。”陆尘的声音变得更加冷硬。“裁衡大人,这些名字够不够多?够不够你挑?”
他从怀里掏出审判牌,举起来。牌子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你不是要我交名字吗?我交。但不是017,不是页,也不是天。”
陆尘的手指在牌子上敲了一下。
“我交的是这二十四个人的名字。你三年来一笔一笔抹掉的名字。你以为埋在地下、藏在暗处就没人知道的名字。”
陆尘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吼。
“我把这些名字全都交出来!让石碑系统自己去查!去查这二十四个人是怎么消失的!去查你裁衡三年来到底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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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衡站在台阶上。
他没有动。
广场上的风刮过来了,卷着盐碱地的白霜,打在他灰布长衫的下摆上。衫角微微晃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着。
台阶
九盏灯排成一排,挂在石碑厅大门两侧的铜架上。每一盏灯都代表一条未回应的外部核验请求。按照建台旧规,灯亮满十二盏,石碑系统会强制进入公开核验模式。公开核验一旦启动,问道台三年来所有被修改、被删除、被封存的记录,都会被系统自动调出,逐条比对。
裁衡的归零审查——就是建立在这些被修改的记录之上的。
记录一旦被公开核验推翻,归零审查的法理基础就没了。
闻简还站在匣子旁边。他把纸摞捧在手里,没有再念。但他的手很稳。十五年誊写生涯练出来的手,拿得住笔就拿得住纸。现在这双手捧着的不是纸,是证据,是刀,是能把裁衡钉在耻辱柱上的武器。
裁衡的嘴唇动了。
“你以为——”
他只说了四个字就停了。
因为第十盏灯亮了。
不是闻简的纸摞触发的。是广场上的旧城居民。他们在举纸。每举起一张带着编号和日期的证词,问道台系统就会自动接收一条核验请求。一条请求对应一盏灯。
三百多个人。手里都有纸。
裁衡看着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灰扑扑的布衣和举起的纸张。那些纸张在风中颤动,像是无数只伸向他的手,要把他拖进深渊。
第十一盏灯亮了。
纸鹤从废弃誊写室的通道口探出半个脑袋。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闻简的账册封皮里的递问纸,已经贴在了无回答碑的底座上。石碑厅侧门的通道他已经撤回来了。
但他没走。他蹲在通道口,看着广场上的一切。
他在看陆尘的背影。
陆尘站在那里,没有拿刀,没有运灵力,手里什么都没有。但裁衡站在台阶上,被十一盏亮着的记录灯夹在中间,动不了。
动了就是认。不动——第十二盏灯马上就要亮了。
铁钉不在广场上。他在归仙堡后山,扛着大铁板守着地窖。地窖里藏着那二十四个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人。铁钉坐在地窖入口,把铁板竖在膝前,“翠香”两个字朝外。他听不见广场上的声音,但他能感觉到——陆尘在做一件大事。如果他在的话,他大概会说一句:“裁衡那老小子脸上的表情,和被人掀了裤衩差不多。”
事实上,裁衡的表情确实不太好看。
他的下颌骨绷得更紧了。嘴唇抿得发白,薄薄的嘴唇几乎要消失在脸上。两只小眼珠子终于开始转了——不是看陆尘,是在看广场上的人。在数。在数还有多少人手里有纸。在数还有多少人会举起纸。在数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闻简站在匣子旁边,把纸摞重新理了理,拍齐了边。
他没抬头,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很小。但那个弧度在他那张干瘦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十五年。他在誊写室抄了十五年公文。每一笔每一划都是替裁衡抄的。替他造假,替他篡改,替他把活人的名字从记录里一笔一笔抹掉。
现在他站在这里,把那些被抹掉的名字一条一条念回来。
用的还是同一种字体。同一种格式。同一种语气。
只不过方向反了。
第十二盏灯——亮了。
灯光刺破灰蒙蒙的天色,像是一道审判的光芒从天而降。
问道台石碑厅的大门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嗡响。那是石碑系统强制启动公开核验模式的声音。嗡响很沉重,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威严,在整个广场上回荡。
裁衡的右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手指微微弯曲,指尖按在袖口里藏着的一样东西上。那东西在发光,光芒从袖口里透出来,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他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回石碑厅。
走得很快。比出来的时候快很多。脚步声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踏击声,像是某种逃跑的节奏。
广场上的旧城居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碑厅大门里。大门关上了。关门的声音很沉闷,在广场上回荡了很久,像是某种沉重的宣判。
陆尘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右手轻轻按了一下怀里的审判牌。牌子背面的划痕传来一丝温热,温热里夹着刺痛。
陆尘在想一件事。
裁衡退得太快了。
一个在东段经营了三年、手握三十六枚封存钉的人,不会因为十二盏灯就退。他退回石碑厅——不是认输,是回去做别的事。
做什么事?
陆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审判牌的温热感在增强,增强的速度越来越快。
划痕里的东西在醒。
裁衡也感觉到了。所以他退了。
他需要时间。
做什么的时间?
陆尘不确定。但他有一个猜测——裁衡在把审判牌划痕里的坐标信息往外传。传给谁?北线。
北线有伏击队。
陆尘转身朝纸鹤的方向看了一眼。
纸鹤蹲在通道口,正啃着那只破鞋的鞋帮子。不是真啃,是在用牙齿咬断一根缠脚趾的布条。布条咬断之后,他的脚趾终于能自由活动了。
两人的视线碰上了。
纸鹤把布条吐掉,站起来。他的右脚踩在地上,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
“北线。”陆尘只说了两个字。
纸鹤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往通道里退了一步,消失在暗处。但在消失之前,他回头看了陆尘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担忧,有决绝,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
广场上的风还在刮。
三百多个旧城居民还举着纸。
十二盏记录灯在石碑厅门口亮着,一盏都没灭。光芒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十二只审判的眼睛,在注视着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
陆尘站在广场中央,手按着怀里的审判牌。
牌子背面的划痕越来越烫。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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