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裁衡想烧名单,天堂副本先替他断了三座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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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听得到。
旧权限码的权限等级——比裁衡的启动指令高。
高了不止一级。
这枚旧权限码不是裁衡司的编码体系,它来自更早的时候,来自第三坐标空间站建成之初的原始权限层。
原始权限层的等级——最高。
裁衡的密线指令在原始权限面前,不够用。
安娜转身往外走了。
走的时候脚步很轻。工装的裤脚在走动的时候蹭着脚踝,蹭出了细微的沙沙声。她走到操作间的门口,开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操作台。
操作台上四个旋钮全暗着,死的。
她的手搭在门把上,搭了一息,然后她推开了门。
门外是走廊。
走廊很窄,两边是铁壁,铁壁上的漆剥落了很多,剥落的地方露出
走廊的尽头通向储存区。
安娜往那个方向走去。
走的时候她的手指攥紧了工装的衣角,攥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
四年了。
四年里她无数次想过离开这个地方。
现在机会来了。
她不知道碎石带上接她的人是谁,不知道“旧城人”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
她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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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2塔。空间站东角。
第二座塔的操作间在塔身中段。
操作间比t-01的大一圈——多了两台记录仪。记录仪是登记魂印用的。每一次传送都要登记魂印,登记之后传送才能定位目标。
没有魂印就没有目标,没有目标传送塔就是一根空铁柱子。
莱恩蹲在记录仪前面。
莱恩的个子很高,一米八五,蹲下来之后膝盖几乎顶到下巴。他穿的也是灰蓝色工装,但工装偏小了一号——他来天堂副本的时候没人给他量尺寸,随便发了一件。
袖子短了两寸,露着手腕。手腕上有青筋,青筋在蹲着用力的时候鼓起来了,鼓得像是要从皮肤
他在改记录仪里的魂印登记。
改的方式很粗暴——直接用指甲抠开记录仪侧面的灵力导片盖板,把盖板口从“目标端”换到了“空箱端”。
空箱端是什么——就是测试用的。
传送塔在调试的时候需要空载运行,空载运行时导线接在“空箱端”,传送出去的东西会直接进入回收仓。
回收仓在空间站地下,是个死胡同。
东西进去了出不来。
莱恩把导线换好了。
换好之后他把盖板盖回去。盖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盖板边缘的铁皮,铁皮有毛刺,毛刺划了他食指一下。
血珠冒出来了。
不大,针尖大小,但很红。
他放进嘴里吸了一口,咸的,带着一股铁锈味。
记录仪的面板上显示——“魂印登记状态:正常。传送目标:已载入。”
看着是正常的。
但实际上传送目标已经被换了。
裁衡的指令要把八个人和档案实体传出去——传出去之后,按原来的导线接法,东西会到达裁衡指定的接收点。
但现在导线接在空箱端了。
传出去的东西会进回收仓。
进了回收仓——裁衡拿不到。
莱恩站起来。
膝盖咔咔响了两声,响完他拍了一下裤腿上的灰。灰是铁粉灰,操作间里到处都是,空间站的空气过滤系统坏了很久了,没人修。
铁质结构件上氧化掉下来的粉尘飘得到处都是,飘到衣服上,飘到头发里,飘到嘴里。
莱恩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这里的灰,习惯了这里的铁锈味,习惯了这里永远不会亮透的灯光。
他在这里待了三年。
三年里他维护传送塔,检修记录仪,登记魂印,执行转运指令。
三年里他亲手登记过多少个魂印——他数不清了。
每一个魂印都代表一个人。
每一个人都被传送走了。
传送到哪里,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些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莱恩走到门口。
门口外面的走廊上有脚步声。
皮靴的脚步声。
空间站的卫队在巡逻。
巡逻的路线他背过——卫队从t-02塔的走廊经过需要三十息,经过之后下一次回来要等两刻钟。
他等了三十息。
脚步声远了。
他出了门,往储存区的方向走。
走的时候他的右手伸进工装口袋,摸到了里面的一张纸条。
纸条是姜晚给他的。
纸条上写着一句话:
“做完就跑。第三通道的门我会帮你打开。”
莱恩的手指攥紧了纸条。
攥得很紧,紧到纸条在口袋里被揉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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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3塔。空间站西角。
第三座塔的情况不一样。
t-03塔外面有卫队驻守。
不是巡逻,是驻守——四个人,站在塔门两侧,腰间别着刀。
刀鞘是黑铁的,和地下七层审查卫队那种银鞘不同。黑铁鞘是空间站卫队的标配,比银鞘粗糙,但刀刃不差。
四个卫队站得笔直,像四根铁桩子钉在塔门两侧。
他们的眼睛盯着前方,盯着储存区的方向,盯着任何可能接近传送塔的人。
霍恩没有从塔门进去。
他从塔背面的通风管道进去的。
通风管道的入口在塔身外墙的底部,入口只有两尺见方。霍恩的肩膀宽,两尺的口他钻得很勉强——钻的时候左肩蹭着管道内壁,蹭掉了一层铁锈。
铁锈的粉末掉在他脸上,掉进眼睛里,辣得他眯了一下。
他没出声。
出声就完了。
塔门外面的卫队虽然盯着前方,但耳朵一直竖着。空间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任何一点异常声响都会被注意到。
霍恩憋着气往里钻。
钻的时候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心跳在胸腔里砰砰响,响得他觉得卫队肯定能听到。
但卫队没动。
他钻进去了。
通风管道在塔身内部弯了两个弯。
第一个弯往上,第二个弯往右。
弯道很窄,他爬的时候用手肘和膝盖交替往前蹭,蹭得很慢,每蹭一下管道内壁就发出一声闷响。
闷响在管道里回荡,回荡的声音在金属管壁之间来回弹,弹了几轮之后变得含混了,听不出来是从哪里发出的。
他爬到了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的位置。
这个位置的正下方——是t-03塔的武器库。
武器库不大,一间屋子,三面墙上挂着刀架。刀架上挂着卫队的备用武器——长刀八把,短刀十二把,铁签四支。
武器库的门从外面锁着,钥匙在卫队队长身上。
霍恩不需要钥匙。
他需要的是管道正下方的检修盖板。
盖板是铁的,四角用螺栓固定。螺栓锈了——空间站的湿度大,铁质件锈得很快。锈了的螺栓比新螺栓好办,用力一拧就能断。
霍恩从腰上解下了一根铁条。
铁条不长,一尺,两端磨平了。
这根铁条是他在空间站待了两年之后自己磨的——用饭碗的碗沿磨的,每天磨一点,磨了四个月才磨成现在这个样子。
磨的时候他很小心。
小心到每次只磨三五下就停,停下来把铁条藏回床板
他怕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完了。
铁条卡进第一颗螺栓的头部。
一拧。
螺栓头断了。
断的时候发出“嘣”的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管道里听着很清楚。
霍恩的动作停了一息。
一息里他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没有。
外面没有脚步声,没有喊声,没有刀出鞘的声音。
他继续。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四颗全断了。
盖板松了。
霍恩把盖板往旁边推了半尺。推开之后底下就是武器库的天花板。
天花板也是铁板,但比管道的铁板薄——建空间站的人没想过有人会从通风管道进武器库,天花板的强度按通风标准设计的,不防人。
霍恩把铁条插进天花板铁板的接缝里,撬了一下。
铁板翘起来了。
翘起来的缝隙够他把手伸进去。
他没跳下去。
他从缝隙里往武器库里看了一眼。
武器库里没人,灯灭着,黑的。三面墙上的刀架在黑暗里只能看到轮廓——一排一排的,竖着挂的,刀柄朝上。
他的手从缝隙里伸进去。
手里多了一个东西——一只布袋。
布袋不大,拳头大小。布袋里装着的东西他配了三天。
配方是花匠给的。
不是烟饼。
是另一种东西。
花匠叫它“闷子”。
闷子的原理很简单——几种干燥药草粉末混合之后遇到金属表面会产生一层粘膜。粘膜附着在刀刃上,刀就拔不出鞘了。
拔不出鞘的刀——就是一根铁棍。
铁棍能打人,但打人和砍人是两回事。
霍恩把布袋的口解开。
解开的时候能闻到一股药草的味道,苦的,涩的,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
他从缝隙里把粉末往下倒。
粉末是灰绿色的,细的,在空气里飘了一下才往下落。
落在刀架上,落在刀鞘上,落在刀柄和鞘口的接缝处。
灰绿色的粉末在接触到铁面的那一刻开始发潮。
发潮的速度很快——粉末吸收空气中的水分,和铁面上的氧化层发生反应,生成一层半透明的粘膜。
粘膜不厚,薄薄的一层,但粘得很牢。
刀柄和鞘口之间本来就只有零点几分的间隙,粘膜糊住了这个间隙,糊得严严实实的。
粘膜干透需要多久——半刻钟。
半刻钟之后,这间武器库里的所有刀——全拔不出来。
卫队驻守在塔门外面,腰上的刀是带着的。但腰上的刀只有四把,四个人一人一把。
武器库里的二十四把——废了。
四把刀对上霍恩和他在天堂副本里联系的七个人——
不够用。
霍恩把布袋收起来。
空了的布袋塞回腰间。他把天花板的铁板推回去,盖板推回去。
四颗断掉的螺栓头散在管道底部,他没捡——来不及了。
他开始往回爬。
爬的时候能听到塔身上传导纹路的嗡鸣声——t-03塔的启动序列还在继续,塔身上的青光一层一层地往上走。
但武器库里的刀——已经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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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第七层。运输厅。
陆尘收到了三个信号。
三个信号先后到达,间隔不等。
第一个到的是安娜那边的——t-01塔关闭。
第二个到的是莱恩那边的——t-02塔目标篡改。
第三个到的是霍恩那边的——t-03塔武器库瘫痪。
三座塔。三种方式。三个不同的时间点。
陆尘看着铜钉传回来的信号,看了很久。
铜钉上鲁垚的信号还在跳,跳的频率很快——鲁垚在实时监控第三坐标空间站的状况。
信号翻译过来的内容让陆尘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裁衡那边炸锅了。密线通讯量又翻了一倍。他在调人回来修塔。修不了。安娜贴的那枚旧权限码等级太高了,他手里没有更高的权限覆盖。莱恩那边更绝——导线换了接口之后记录仪的面板显示一切正常,裁衡的人查不出问题。霍恩那边最狠——粉末粘膜干透了之后用手拉都拉不开,除非把刀鞘砸了,砸了刀也毁了。”
陆尘把铜钉收回袖口。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铁钉。
铁钉站在水里,短褂湿的,裤腿湿的,鞋更不用说了。但铁钉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很罕见的表情。
他的嘴角歪了一下。
歪的方向是往上。
铁钉在笑。
笑什么——笑裁衡带着全部核心力量下来,上去之后想靠传送塔跑路,结果三座塔被他自己地盘里的人拔了。
“天堂副本那三个人——”
铁钉的嗓子还是哑的,说话带着一股干咳前的沙感。
“谁选的。”
“姜晚。”
铁钉哦了一声。
哦完了没再问。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是一种陆尘很少在铁钉脸上看到的东西。
是佩服。
花匠从绞盘旁边走过来了。
他的手从操作杆上松开了太久,手指头的僵劲过了,但掌心里被操作杆硌出来的印子还在——横着一道,红的,看着很疼。
他走到陆尘旁边站着,没说话,抬了一下下巴。
下巴的方向是推车横杆——横杆上还放着裁衡的信印。
信印在灯光下泛着铜黄色的光。“准衡度人”四个字朝上。
花匠的意思是——信印还在这儿,要不要收。
陆尘走到推车旁边。
他伸手把信印拿起来了。
信印入手比预想的重——铜铸的,实心,两指宽两指长,厚度接近半寸。
印面上的四个字刻得很深,每一笔的沟槽里积着旧墨——盖了多少年的印,旧墨和铜面长在一起了,用指甲都抠不下来。
他把信印翻了个面。
印背上有一道裂纹。
裂纹不是新的,是旧的,旧到裂纹的边缘被磨圆了,磨圆了还有一层包浆,包浆是时间留下的痕迹。
裂纹从印背的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斜着,差不多把印背劈成了两半。
但没有断——裂纹没有贯穿,印还是一整枚。
陆尘拿着信印看了三息。
三息里他的拇指在印背上的裂纹上摩挲了一下。
裂纹的边缘有细微的凹凸感,凹凸感在指腹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触感。
三息之后他把信印塞进了怀里。
塞的时候信印的棱角硌着胸口,硌得不舒服,他调整了一下位置——往左偏了一寸,垫在内衬和外衫的夹层里。
这样不硌了。
“走。”
陆尘朝梯厢口走。
纸鹤跟上了。花匠跟上了。青丘扛着铁板跟上了——铁板压着她的肩膀,她走路的时候身子往铁板那边歪,歪得厉害,但步子没乱。
铁钉跟在最后面。
腿还在抖,但步子没停。
五个人走进梯厢。
花匠拉下操作杆。
梯厢上升。
铁链咬合,哐当,哐当。
声音在竖井里回荡,回荡的声音撞在竖井的石壁上,又弹回来,弹了几轮之后变得浑浊了。
梯厢升到第三层的时候——
陆尘怀里的信印动了。
不是他的动作引起的。
是信印自己跳的。
跳的幅度不大,但很明确。陆尘能清楚地感觉到信印硌着胸口跳了一下,跳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震动感。
陆尘低头看了一眼。
衣服外面看不到信印,但他能感觉到信印在动。
他的手隔着衣服按在信印上。
按的时候能感觉到信印内部有东西在响。
很轻的响,轻到贴着胸口才能感觉到。
振动的频率很低,低到了铜面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但手能感觉到——那是一种灵力振动。
信印里有灵力存储。
这枚信印不只是一枚印章。
里面封着东西。
陆尘的手指隔着衣服按在信印上,按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振动的频率在变——
越按越快。
快到了一个临界点的时候——
信印的裂纹里渗出了一丝光。
光不是青色的,是金色的。
金色的光从裂纹里往外漏,漏了不到一息就缩回去了。
缩回去的时候信印发出了一个声音。
不是振动。
是声音。
声音从信印的裂纹里传出来,很轻,轻到只有贴着的人能听到。
声音很苍老,苍老得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传过来的。
声音在说话。
说的是一句话。
一句完整的话。
“第三坐标不是站,是一艘没开走的船。”
陆尘的手指停在了信印上。
停了很久。
梯厢还在往上升,铁链还在咬合,哐当哐当的声音还在竖井里回荡。
但陆尘的脑子里——
只剩下了那句话。
“第三坐标不是站,是一艘没开走的船。”
船。
什么船?
为什么说“没开走”?
陆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句话——
打开了一个新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