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秦雨诺不追残兵,转头截下八个活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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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河桥上,残车还在往西逃。
车轮碾着碎石,碎石被轮胎压进桥面的缝隙里,发出断续的咔咔声。车上的人没回头,也不敢回头。他们的后背贴着车厢板,后背上的衣服湿透了——不是汗,是血。同伴的血。
血腥味在晨风里散不开,粘在他们的鼻腔里,每呼吸一次都能闻到。有人在发抖,抖得车厢板都跟着震,震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还追吗?”驾车的人嗓子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牙齿在打颤。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在等后面传来的破空声——战神卫的刀破空的声音,那种声音一旦响起,就意味着命没了。
但破空声没来。
车轮继续碾着碎石,碾了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后面还是没动静。
“不追了?”有人终于憋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一眼之后他愣住了。
旗舰还在桥上,但旗舰的舰首——转向了。
转的方向不是西,是东。
东侧。
索道的方向。
“他们……他们不追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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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雨诺站在旗舰的甲板上。
她的手里攥着一枚钉。
钉不大,拇指长,铁质,表面氧化成了暗红色。钉尖朝下,钉尾朝上。钉尾上刻着编号——E-0032。
这是黑河桥残车上带出来的钉锁。
钉锁的作用不是定位残车,残车她早看到了。钉锁定位的是另一个目标——最后一辆运输车。
传送塔失效之后,裁衡那边改走地面运输线。运输线只有一条,就是黑河桥往东的牵引索道。索道上挂着车,车厢里装着箱子。八个箱子,八个人。
八条命。
秦雨诺把钉锁举到眼前。
钉尾上的编号在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她的拇指按在编号上,按的时候能感觉到钉锁内部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波动的频率在和某个远处的目标共振。
她按了三息。
三息之后,钉锁震了一下。
震的幅度不大,但很明确。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鼓,鼓声穿过黑河的雾气,穿过桥墩的石柱,传到了她手里。
震完了,钉尖开始转。
转的方向是东偏南三十度。
转的时候钉尖在空气里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弧线的终点——指向索道上那辆正在缓缓移动的运输车。
秦雨诺把钉放下了。
“残车不追。”
她的声音不大,但甲板上所有人都听到了。
战神卫的副统领愣了一下。愣的时间不到半息,但眼珠动了——从残车的方向移到秦雨诺脸上。他的眼睛里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丝没说出口的不甘。
“不追?”
副统领问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嗓子有点紧。紧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不理解。
黑河桥的仇还没报。
死在桥上的兄弟还没入土。
残车就在前面,跑得慢,伤得重,追得上。只要再给他一刻钟,他能把那辆车上的人全部砍下来,一个不留。
但秦雨诺说——不追。
秦雨诺没解释。
她转身走到舰首。
舰首的铁栏杆被她的手按住了,按的时候铁栏杆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铁和铁之间摩擦,声音很尖,尖得像是在提醒她时间不多了。
“残车上的人——故意留的。”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副统领的脑子转了两圈。
转完了他懂了。
残车跑得慢,伤得重,但没死光。这种情况下还能跑出黑河桥,要么是运气好到爆,要么是有人故意放他们走。
放他们走干什么?
让他们回去报信。
报什么信?
报“秦雨诺在黑河桥追杀残兵”的信。
裁衡那边一听秦雨诺追残车,就会觉得她被仇恨冲昏了头。冲昏了头的人不会注意运输线,不会注意索道上那辆挂着八个箱子的车。
残车是饵。
八个箱子才是目标。
副统领的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冷汗从脊椎往下流,流到腰上,腰带把汗水兜住了,兜得湿漉漉的。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刚才的想法。
过完了他忽然觉得——秦雨诺这个人,脑子转得太快了。
快到他跟不上。
快到他甚至怀疑,从进黑河桥开始,秦雨诺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
“统领……”副统领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属下刚才差点中计了。”
秦雨诺没回头。
她的手从铁栏杆上拿下来,拿下来的时候手指在栏杆上留下了五道浅浅的印痕。印痕是汗水留下的,汗水在铁面上很快就干了,干了之后留下淡淡的盐渍。
“旗舰转向。”秦雨诺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度,“目标黑河桥东侧索道。切断牵引索。”
旗舰的舵手动了。
舵盘在他手里转了半圈,转的时候舵盘的木面和他的掌心摩擦,摩擦出一层细微的热。那种热不是烫,是一种粗糙的、带着木纹颗粒感的摩擦热,贴着掌心,像是在提醒他——这一转,转的是八条人命。
旗舰开始转向。
转向的时候舰身倾斜了一个角度,倾斜得不大,但甲板上的人都能感觉到重心在偏。
偏完了,旗舰的舰首对准了东侧。
东侧的索道在视野里出现了。
索道是铁索,两指粗,架在两座石桥墩之间。索上挂着滑轮,滑轮-17。
车厢在晨光里看着很小,小得像是一只铁盒子。
但秦雨诺知道,那只铁盒子里装着八个人。
八个还活着的人。
车厢里的箱子看不到,但秦雨诺手里的钉锁还在震。
震的频率越来越快。
快到了钉尾上的编号开始发热——铁质钉锁在灵力共振的作用下温度升高了,升到了能烫手的程度。烫得秦雨诺的掌心开始泛红,红得像是被火烤过。
但她没松手。
她把钉锁塞进怀里。
塞的时候钉尖硌着胸口,硌得疼。但她没调整位置,疼就疼着,疼能让人清醒。
疼能让她记住——晚一息,箱子里的人可能就没了。
“战神卫,滑轨阵。”
甲板上的战神卫动了。
二十四个人,分成三组。
动的时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问为什么。他们只是动,动得很快,快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第一组八个人,拉绳索。绳索的一端绑在旗舰的舰身上,另一端绑着铁钩。铁钩不大,拳头大小,钩尖磨得很锋利,锋利到能看到钩尖上反光。反光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说——这一钩,钩的是命。
第二组八个人,架滑轨。滑轨是铁条,三指宽,两丈长。铁条的一端搭在旗舰的舷边,另一端悬空,悬空的那端对准了索道上的运输车。
铁条很重,八个人抬的时候肩膀被压得往下沉,沉得能听到肩胛骨咯吱咯吱的声音。
但没有人喊累。
第三组八个人,蹲在滑轨两侧。他们的手里攥着短杆,短杆是木头的,杆头包着铁皮。铁皮上刻着制动纹路,纹路的作用是在滑轨上滑动的时候减速。
八个人的眼睛盯着索道,盯着那辆正在缓缓移动的运输车,盯得眼珠都不眨一下。
滑轨阵架好了。
架好的时候整个甲板上都能听到金属构件之间的咔嚓声,咔嚓声此起彼伏,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开始运转。
秦雨诺看了一眼索道上的运输车。
车还在往东走,走得不快,牵引索的速度是固定的,一息走三尺。
三尺。
够了。
但也只够一次机会。
“切索。”
秦雨诺的声音落下的时候,旗舰的侧舷上伸出了一根铁臂。
铁臂不长,一丈,臂端装着刀刃。刀刃是灵力刀,刀身泛着青光,青光在晨光里很刺眼,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铁臂伸到了牵引索的正上方。
伸的时候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那种声音在黑河桥的雾气里传得很远,远到桥墩
刀刃落下。
落下的时候没有声音。
因为灵力刀切的不是物理实体,切的是灵力共振。
青光切进铁索。
铁索是两指粗的铁丝绞成的,绞得很紧,紧到普通刀砍上去只能砍进半寸。但灵力刀不一样,灵力刀的刀刃不是物理切割,是灵力震荡。震荡的频率和铁索的共振频率一致,共振到一定程度,铁索的分子结构就散了。
散了就断了。
牵引索断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闷响不是索断的声音,是索上绷着的张力突然释放,张力回弹,弹到了石桥墩上,石桥墩被弹出了一道裂纹。
裂纹从桥墩顶部往下延伸,延伸了三尺才停住。
停住的时候石屑簌簌往下掉,掉进黑河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运输车失去了牵引。
车厢往下掉。
掉的瞬间,车厢里的八个箱子同时往一侧倾斜。倾斜的时候箱子内壁和人的肋骨摩擦,摩擦出钝痛,痛得箱子里的人想叫,但叫不出来——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掉的速度不快,不是自由落体,是滑行。
索道滑的速度变成了匀速。
匀速滑行的车厢——正好落在战神卫的滑轨阵覆盖范围内。
“钩箱!”
副统领的声音在这一刻炸开,炸得甲板上所有人的耳膜都跟着震。
第一组的八个人动了。
八根绳索同时甩出去。
绳索末端的铁钩在空中划了八道弧线,弧线的轨迹在晨光里清晰可见,像是有八条灰色的线在空气里画出了一幅精准的几何图。
弧线的终点是车厢顶部的八个固定环。
固定环是铁的,焊在车厢顶上,环的直径一拳宽。
铁钩钩进固定环的时候发出咔的一声,咔完了铁钩卡死在环里。
八根绳索绷直了。
绷直的时候绳索的纤维在张力作用下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嘶嘶声在甲板上的人听来就像是有无数根细线在同时断裂。
但没有断。
“拉!”
八个人同时往后拉。
拉的时候脚下的甲板被他们踩出了八个脚印,脚印不深,浅浅的,但能看出来——这八个人用的力气不小。
他们的脸涨红了,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们的青筋暴起,暴起得能看到血管在皮肤下跳动。
他们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响得像是要把牙齿咬碎。
车厢被拉动了。
拉动的距离不远,半丈。
半丈之后车厢的侧板被滑轨阵上的第二组人接住了。
第二组的八个人把短杆抵在车厢侧板上。
短杆的杆头包着铁皮,铁皮上的制动纹路开始发挥作用。纹路和车厢侧板摩擦,摩擦产生的阻力让车厢的滑行速度降到了最低。
摩擦的时候能闻到一股焦味,焦味是铁皮和车厢侧板之间高速摩擦产生的。
降到最低之后,车厢停在了滑轨的正上方。
停的时候整个旗舰都跟着晃了一下,晃得甲板上的人都能感觉到脚底不稳。
但车厢——稳住了。
“开箱!”
第三组的八个人上了车厢。
上的时候他们的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怕晚一息箱子里的人就没了。
车厢的顶板是铁的,顶板上有八个盖子。盖子是方的,一尺见方,盖子边缘有卡扣。
八个人每人对准一个盖子,手指扣进卡扣,往上掰。
卡扣断了。
断的时候发出咔嚓的声音,咔嚓声在车厢里回荡了一下就消了。
八个盖子被掀开了。
掀开的瞬间,一股难闻的气味从箱子里涌出来。
那是缺氧、低温、还有人体代谢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难闻得让人想吐。
但没有人退。
盖子
箱子是灰褐色的,和地下七层运输厅里的箱子一模一样的材质。箱子里装着人,八个人。
八个人没动。
没动不是因为死了,是因为箱子里的横撑卡着他们。横撑是铁条,三指粗,横在箱子内壁中段,把人的肋骨两侧卡得死死的。
卡得人动不了,呼吸都费劲。
战神卫的人往箱子里看了一眼。
看完了他们的手停了一下。
停的时间不到半息,但能看出来——箱子里的人状态不好。
不好到什么程度?
脸是青的,青得像是死人。
嘴唇是紫的,紫得发黑。
眼睛闭着,眼窝深陷。
呼吸很浅,浅到胸口几乎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