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秦雨诺不追残兵,转头截下八个活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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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缺氧加低温的症状。
箱子里没有通风口,氧气消耗到一定程度人就会进入假死状态。假死状态能延长存活时间,但也意味着——再晚一刻钟,人就真死了。
“拖出来。”
秦雨诺的声音从舰首传过来。
声音很沉,沉得像是压着什么。
八个战神卫的手伸进箱子,手指扣住横撑,往外拉。
横撑是铁的,铁条和箱子内壁之间有卡槽。卡槽卡得很紧,拉的时候需要先把横撑往上顶半寸,顶出卡槽的深度,然后才能横着拖出来。
八个人被拖出来了。
拖出来的时候他们的身体是僵的,僵得像八根木头。
僵得让人怀疑——这还是活人吗?
战神卫把人放在甲板上。
放的时候能听到八个人的呼吸声,呼吸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还在。
还在就是活着。
活着就有救。
秦雨诺走到最近的一个人身边。
这个人是个男的,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旧疤。疤从左眉角延伸到右嘴角,斜着,把脸劈成了两半。
疤很深,深得能看到疤痕组织
她蹲下来,手指搭在这个人的脉门上。
脉搏很弱,一息跳不到三十下。
弱得像是随时会停。
但还在跳。
跳着就能救。
她站起来,转身看向甲板另一侧。
墨翎站在那里。
墨翎的手里攥着一团黑雾。黑雾不是烟,是堕落圣光凝成的实体。实体在她手里蠕动,蠕动的时候能看到雾里有细密的纹路在游走。
纹路的走向很复杂,复杂得像是一张被压缩到极致的地图。
“血脉印记压下去。”秦雨诺说。
墨翎没接话,她直接动手了。
黑雾从她手里飘出去,飘到八个人上方。
飘的时候黑雾的边缘在空气里拖出一道道细长的尾迹,尾迹在晨光里看着很诡异,诡异得让人不敢直视。
飘到之后黑雾开始往下压,压的时候雾的体积在缩小,缩小到了能看清雾里的纹路。
纹路是灵力纹路,纹路的走向和血脉印记的走向一致。
血脉印记是裁衡那边用来控制失名者的手段。印记刻在失名者的魂印深处,刻得很深,深到普通手段抹不掉。抹不掉就只能压,用更高等级的灵力把印记压下去,压到印记失效为止。
堕落圣光的等级——够高。
黑雾压在八个人身上的时候,八个人的身体同时抽搐了一下。
抽搐的幅度不大,但很明确。
抽的时候能听到他们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音,那种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地从骨头里拔出来。
抽完了之后,八个人的脸色开始变。
变的方向是从青紫往正常转。
转得很慢,但在转。
转的时候能看到他们的嘴唇颜色从紫黑慢慢变成暗红,然后是浅红,最后是接近正常的血色。
小灰从秦雨诺脚边窜出去了。
窜的速度很快,快到甲板上的人只看到一道灰影。
灰影落在第一个箱子边缘,然后小灰的爪子伸进箱子里。
伸进去之后能听到咔嚓的声音。
咔嚓声是控制线被咬断的声音。
控制线是细铁丝,铁丝连着箱子底部的回炉装置。回炉装置的作用是在失名者被劫走的时候启动自毁程序,自毁程序会引爆箱子里的灵力炸药,炸药爆了,人就没了。
裁衡那边肯定在监控运输车的状态。
监控到运输车被劫,下一步就是启动回炉程序。
但回炉程序启动需要时间,时间不长,十息。
十息够小灰咬断八根控制线。
小灰的牙很快。
快到第一根线咬断的时候第二根线已经叼在嘴里了。
它的动作快得看不清,只能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有八把剪刀在同时剪断铁丝。
八根线,八息。
八息之后,八个箱子底部的回炉装置全部失效。
失效的时候箱子底部冒了一股黑烟。黑烟不是爆炸,是灵力炸药的引信被强行切断,引信里残留的灵力散逸出来形成的烟。
烟散了。
散的时候在空气里飘了一会儿,然后被晨风吹散,吹得无影无踪。
八个箱子——安全了。
秦雨诺看着甲板上躺着的八个人。
八个人的脸色还在变,变得越来越接近正常。
变的时候能看到他们的眼皮在动,动得很轻微,像是在挣扎着要睁开。
她的手伸进怀里,把那枚钉锁拿出来。
钉锁不震了。
不震说明目标已经到了。
目标到了,任务完成了。
但她的心没放下。
因为她知道——这八个人能不能活,还要看接下来的半刻钟。
她把钉锁收起来,转身走到舰首。
舰首的铁栏杆上趴着一只鸟。
鸟不大,巴掌大小,灰扑扑的,羽毛乱糟糟的,看着不起眼。
但这只鸟是纸鹤折的。
纸鹤折的鸟能飞很远,飞到黑河桥,飞到碱壳层,飞到问道台。
秦雨诺对着鸟说了一句话。
“人带回来了。”
鸟叫了一声。
叫的声音很尖,尖得像是在庆祝。
叫完了鸟飞走了。
飞的方向是西偏北,那个方向通向旧城。
飞的时候鸟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弧线在晨光里清晰可见,像是在说——这一仗,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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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
八个人还躺着。
躺着的时候他们的呼吸声越来越重,重到胸口开始明显起伏。
起伏说明氧气进去了。
氧气进去了就能醒。
第一个醒的人是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
他醒的时候眼皮先动,动了两下才睁开。
睁开之后眼珠转了一圈,转的时候能看到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血丝是缺氧留下的,血丝密密麻麻的,密得像是一张红色的网铺在眼球上。
他的嗓子动了一下,动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滚动完了他开口了。
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活了?”
声音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挤得每个字都带着沙哑的颤音。
没人回答他。
他自己回答了自己:“活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笑的时候嘴角往上扯,扯得脸上的疤跟着动,动得像是那道疤也在笑。
笑完了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抬到脸的高度,掌心往脸上抹了一把。
抹的时候能感觉到脸上湿的。
湿的不是汗,是泪。
泪水从眼角流出来,流过脸颊,流过那道疤,流进嘴角。
咸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流。
可能是因为——终于不用死在箱子里了。
可能是因为——终于能再看一眼天空了。
可能是因为——终于有人来救他们了。
他的手抹完脸之后没放下,而是握成了拳。
拳头攥得很紧,紧得指甲都陷进了掌心。
陷得很深,深得能感觉到疼。
但他不松。
因为这种疼——是活着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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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人陆续醒了。
醒的顺序不一样,但醒来之后的反应差不多。
都是先愣,眼珠转一圈,看清楚自己在哪。
然后哭,哭得很轻,捂着嘴哭,怕哭出声会打扰到什么。
哭完了坐起来。
坐起来的时候身体还很僵,僵得坐起来都费劲,需要用手撑着地面才能勉强坐稳。
坐起来之后他们看到了旗舰的甲板,看到了战神卫,看到了秦雨诺。
有一个年轻人看到秦雨诺的时候愣住了。
愣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
“是……是战神……”年轻人的声音哑得说不完整,“是战神卫……”
另一个人接上了:“我们得救了……”
“得救了……”
“得救了……”
这三个字在八个人之间传开,传的时候每个人的声音都在发颤。
颤得像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秦雨诺站在舰首,背对着他们。
她没回头。
她在看东侧的索道。
索道上的牵引索断了,断口处还在往下掉碎屑。碎屑是铁丝绞断之后散开的,散开的铁丝在空中飘了一下,然后掉进了黑河里。
黑河的水是黑的。
黑得看不到底。
黑得像是能把所有的罪恶都吞进去。
秦雨诺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走回甲板中央。
走的时候她的脚步很轻,轻到甲板上的木板几乎没发出声音。
她走到八个人面前。
八个人都坐着,坐的姿势不一样,有的盘腿,有的蜷着,有的手撑着地。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她。
看的时候眼睛里有感激,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那种情绪可能是——终于等到了,终于有人来了,终于不用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箱子里了。
她蹲下来。
蹲的位置是最近的那个人——脸上有疤的男人。
“箱子底下——有没有刻字?”
男人愣了一下。
愣完了他点头。
点头的时候动作很用力,用力得脖子都跟着动。
“有。”
“什么字?”
男人的手伸进怀里,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碎布。
碎布是从衣摆上撕下来的,布上有字。字不是写的,是用指甲刻的。
刻得很用力,布纤维都被刻断了。
刻的时候应该很疼,因为布上还能看到细微的血迹,血迹是褐色的,褐得发黑,那是时间久了之后血液氧化的颜色。
秦雨诺接过碎布。
布上刻着一句话。
“船不等人,等名字。”
她看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副统领都忍不住问了一句:“统领,这是什么意思?”
秦雨诺没回答。
她把碎布收起来,收进怀里,和那枚钉锁放在一起。
然后她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那八个人。
八个人还坐在甲板上,坐得很安静,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动的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还是有人听到了。
她说的是:
“欢迎回家。”